第1页 共2页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末页
复制本帖链接 | 查看全部 | 只看楼主
[2008年11月,两位中国作家——当年鲁迅文学院的同班同学全勇先、胡彬,结伴漂洋过海,前往印尼诸岛,见证热带雨林大量被毁,并参与保护森林、拯救气候的全球行动。详细内容请大家阅读本帖更新

结束语:我们别总是缺席全球民间活动 

  文/胡彬
     

    今天4点多就起床,搭乘早班飞机,从贝肯巴鲁出发,8点多到了雅加达。回到这里,标志着我和老拳头此次参与的活动已经结束。在雅加达机场,我们跟绿色和平的刘尚文、还有《财经》记者何华峰分手,他们两位还要接着去巴厘岛开会,我们二人在此逗留一日,明天经由香港各自返程,也将在那里分手。他去北京,我回海口。
    
  漂流了近20天,难免有一番思索和感悟,初步归结起来,有三条值得记一下。
    
    1、近距离认识“绿色和平”
    
  过去我们在电视里看到的绿色和平,总觉得有点搞笑,有点拿正事当儿戏,甚至有点恶作剧。这回有了亲身接触,感觉就不一样了。应该说,他们是个严肃的NGO,是个理想主义的职业化团队。他们都是一些正直、讲科学、讲道理的人。虽然他们的一些做法看似游戏,充满孩子气,但实际上却很有效。
  

  他们装备先进,训练有素,车、船、飞机样样都会,干起普通工作来也是多面手,从修机器到洗厕所,从水手到油漆工,人人都有几把刷子。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作风踏实、有头脑、有方法、也有效率的国际化团队。
    
  我曾经跟老拳头开玩笑说,要是打仗的话,这个队伍肯定不会吃亏。

    
  “希望号”上那个小腿文着一棵树的美国女孩,还有个双胞胎弟弟也在船上,两姐弟都非常能干,不怕累不怕苦,什么活都抢在前头,而且两个人特别年轻特别单纯,肚子里一点坏水儿都没有,令我们一生难忘。
  
  我们这一趟并不是来玩的,一路上都在见证、参与和记录。已经发出来的这些都不过是皮毛,绿色和平会将所有调查资料形成更深入、更专业的报告,提交给各种国际会议,以敦促各国政府采取实际行动保护森林,拯救气候。
    
  这些天我一直在设想,像绿色和平这种有一定能量和影响力的国际非政府组织、也包括像“希望号”这样的全球环境护卫船,有一天能不能开进中国?
    
  估计有难度。尽管他们的视野、思维、方法都是国际化、全球化的,但某些方面我们可能还是很难接受。尽管中国也面临很多很严重的环境问题,但我们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办的思维方式,不会容忍他人来横加干涉,甚至来搞事。如果绿色和平拿对印尼的手法对付中国,肯定都会被抓起来,或者驱逐,或者坐牢。
    
  但绿色和平又是个完全没有私利的组织,与“世界自然基金会”、“地球之友”等同类组织的做法不同,绿色和平往往通过搞事、制造新闻来引起关注,从而扩大影响,施加压力,在此基础上推广自己的研究成果和道德理想。


    
  目前,绿色和平在北京已经有了办公室,也着手做了一些中国的项目。鉴于中国国情独特,他们在做法上有所改变,主要通过咨询和建议的方式,为政府提供义务服务。
    
  个人觉得,适当借助绿色和平的国际影响、动员能力和专业经验,对我们国家的环境保护是有好处的。  
      
    
    2、关于印尼和中国
    
  在印尼的海面和陆地上辗转了这么多天,难免会想一想中国与它的关系怎么样。
    
  连日来,一个巨大的问号始终高悬在我的脑海中,有些网友也提到了这个问题,那就是,1998年5月,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天夜里,为此上网仔细查询。于是,有关这件事的资料扑面而来。以前只是泛泛听说,这回该好好看看了。
  
  这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一场有组织的突然袭击。短短几十小时内,一千多华裔被杀戮,五六百妇女被轮奸、凌辱(最小的才9岁),众多华人商场、超市被洗劫一空。暴行在雅加达的27个地区同时上演,持续两三天,竟然无人阻止。
  
  当时中国还没有普及互联网,事件的真相和过程滞后很久我们才得知。国际社会反响强烈,尤其是海外华人群情激愤,但我们不记得当时的中国政府有什么相应的实际举动,网上搜索也没有这方面的报道。
    
  这是20世纪末人类最著名的丑闻之一,是整个华人社会的奇耻大辱!由于歹徒没有受到严厉的惩罚,得寸进尺,甚至在2005年5月还想再重演一次,幸好被及时制止了。
  
  看完那些资料,非常气愤,夜不能寐,联想到我们几天前在杜买被恐吓,确实十分危险。  
    
  如果这事发生在今天,一定会炸锅,13亿中国人绝不会沉默。

    
  印尼有两亿多人口,华人比例约占3.5%,达七八百万,不是很小的数字。以当时拥有1000万人口的雅加达为例,华人已达35万,但除了宗亲会之类的乡贤组织,连一家正规的华人社团都没有,乃至当危机袭来时,不堪一击,惟有任人欺凌。由此来看,华人在海外只顾低头赚钱是不行的,不注重内部团结凝聚,不关心社会整体发展,及其它族群的感受,到头来很容易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还有我们的国家,关键时刻应当挺身而出。国民(包括海外侨民)一向效忠祖国,国家更应珍爱每一个国民,将其视为掌上明珠,绝不容忍他人凌辱。国家还要成为海外侨胞的靠山,不能以鞭长莫及为由听任他们受煎熬。
 
  我们不仅要有强大的海军,还要有良好、正面的国际形象,保持大国的风范、尊严和压力,韬光养晦也罢,永不称霸也好,绝不能以人民的牺牲、羞辱为代价。
  
  我们的外交一方面应当有礼有节,另一方面也要显示一个大国应有的地位、影响和实力,面对挑衅和侮辱,再也不能总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绝对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了。 
      
  看完资料第二天,我心头的气还未消,出门一看,街上走过的那些年轻人,个个都像歹徒。我想,中国要振兴,华人要自强,光靠发展经济、光靠会赚钱是远远不够的,什么时候我们能够变得让人尊敬,让人不敢轻举妄动,这才是正道。
    
  当然,这与我们此次前来拯救气候、保护森林的行动并不矛盾。
    
    
    3、中国公民不要总是缺席全球民间活动
    
  正如崛起的中国在国际舞台上应当发挥积极作用一样,中国普通国民参与全球性的民间活动也该是时候了。
    
  拿“希望号”来说,它就像一个mini的联合国,船上的人来自四面八方,英国、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荷兰、保加利亚、西班牙、印度、哥伦比亚、印尼……哪儿都有,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呢?这回去了几个中国人,怎么说也多了一些声音和一些颜色。有了这些,我们13亿人口的大国,就不会总是被忽略。
  
     

    
  有人总认为我们多管闲事,说中国环保的问题你们不敢管,跑去别人的国家指手划脚,是吃饱了撑的。其实不然,一方面,气候决仅仅不是一个国家的事情,一个国家给毁了,全球都要遭殃;另一方面也要看到,像联合利华、APP这样的大财团,早已踏足中国,他们不仅看重中国的巨大市场,也在打我们土地和资源的主意。近年来,云南、海南、广西、福建的原始森林纷纷告急,讨伐声此起彼伏。这些事件背后都有跨国财团的影子,我们有些地方政府还在为他们辩解,还在为他们评功摆好。我们这回出来,就是要深入他们的老巢,见证这些财团在印尼的“光辉业绩”,防止这种悲剧在中国完全重演(局部的重演已经开始)。

如果我们不呼吁,不阻止,那么印尼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
    
  如果我们总是缺席,诸多重要场合里没有我们的身影和诉求,这个世界就越来越不会如我们所愿,人家想什么、做什么,也不用跟我们商量,那怎么行呢?既然中国面对世界大局不能将自己置之度外,我们的国民也不能事事都当观众吧?
  
  因此,我们认为此行值得。
  
    2008年11月16日晚 雅加达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本贴于 2008-11-21 09:55:08 被【雪枫~】修改

恭喜!本帖被雪枫~@0frJ_ 推荐。

2楼 2008-11-20 11:44:18
启程了
  
  10月30日凌晨,从北京首都机场出发。
    中午抵达香港,下午接着飞,到晚上9点左右才到雅加达。
             

      老拳头的相机较专业,穿的也鲜艳,便于在人群中一眼看到。
  
          ]
    

  
    左侧这位是《财经》杂志的记者,此次也一同前往。由于早上5点起床,6点多就到机场集合,都没睡好,老拳头把照片弄成黑白的,能遮点丑。
  
          
    ]

  
    这位三绿色和平森林项目部的刘尚文主任,个头不大,能量不小。
  
          
      

  
    到雅加达,一出机场,看到的就是这个欢迎广告,很别致。
  
      
      
    入住一家酒店,环境色调看起来跟国内的“如家”有点像。
  
      
    

   

  
    酒店的保安几乎全副武装,不知是不是这里治安形势紧张,不过态度却很好。
  
      
    

      
    酒店一楼的餐厅兼酒吧,在这里喝到了科罗娜啤酒。
  
  
    

  
    奔波了一整天,这时候总算放松一下。
  
  
    不算机场等候,这一天坐了8个多小时飞机,痔疮都坐出来了。晚上落脚后,马上确定明天的行程,还是一早就要出发,看来这趟旅行别指望轻松了。
  
    雅加达跟北京有一小时的时差,我们都把表调慢了,才感觉不到夜已深。明天参加在这里举行的保护森林公开活动后,晚上我们就要住到船上去了,希望号,开始漂流。
  
    昨晚和今早,北京已经是冬天的感觉了。可印尼在赤道边上,即使这个季节的夜晚,户外气温也在29度。我们几个人全都换了短裤,才觉得自如一些。
  
    印尼是全球第四人口大国,不算发达。酒店房间不能上网,我们两个人只能到一楼的酒吧来工作,这里很好玩,无线网络每小时关闭一次,等到我们重新消费,才给继续开通。
   
  2008年10月底,两位中国作家——当年鲁迅文学院的同班同学全勇先、胡彬,结伴漂洋过海,前往印尼诸岛,见证热带雨林大量被毁,并参与保护森林、拯救气候的全球行动。
  
  准备去漂流!
  
    

  
    希望号考察船,还在遥远的印度洋岸边,我们正准备出发前往。
    
    
    ● 两个人的简况,^_^ 坦白从宽吧:
    
    

    全勇先,黑龙江人,现居北京,自由作家。早年曾赴神农架参加寻找野人活动。200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长篇小说《独身者》,中短篇小说集《恨事》等,创作电视连续剧《雪狼》、《岁月》等。
  
  
   
      
    胡 彬,安徽人,现居海南海口,供职于天涯社区。200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中国大陆第一部网络爱情小说《网恋》、第一部汽车文化小说《车祸》等。
4楼 2008-11-20 14:24:37
  一场特殊的发布会 
  睡了三个小时,早上7点就起床,每人一碗印尼炒饭,然后坐上绿色和平的车,急急忙忙赶往雅加达海港。
    
    在码头候船大厅的一个会议室里,一场特殊的发布会上午如期举行,发布会的主题就是:“拯救气候,保护森林。”印尼政府的部长级官员,绿色和平的工作人员,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和志愿者,约100人出席。



    为什么要选择印尼开展这样的活动?
  
    印尼的热带雨林规模曾经名列世界第三,但近年来,随着木材加工业、造纸业、棕榈油产业的急剧发展,该国各主要岛屿的原始森林遭到惨重毁坏,包括大面积的砍伐和焚烧。结果是,一个景色绮丽、气候宜人的森林王国风光不再。该国的经济总水平在世界上名次偏后,而碳排放却急剧上升,目前已仅次于美国和中国。这个闻名于世的千岛之邦,如今沦为地球上污染最严重的国家。


    大规模毁林,本身就是一种污染,它颠覆了生态平衡,造成了气候异常,影响范围远远超过印尼本身,波及到众多国家和地区,已经引发了全球性的危机。
  
    因此,绿色和平此次发起的行动,得到了多国政府、非政府组织和高端传媒的积极响应。据悉,31号上午的发布会也是绿色和平多年来最热烈、最成功的一次。

岛屿原住民的后代,以“森林的声音”名义来到会场,向关注森林被毁和气候恶化问题的各国来宾表示谢意。


孩子们还献上了他们纯真的礼物,让来宾们感到受之有愧。


绿色和平在印尼的工作人员与刘尚文在交谈发布会情况。

[url="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url]
5楼 2008-11-20 14:40:23
  踏上“希望号”

  午后,在雅加达巨大码头的另一个港湾,我们终于登上了著名的“希望号”考察船。该船是绿色和平全球船队的一员,曾因拦截日本捕鲸船而闻名。


停靠在岸边的“希望号”,整装待发


想不到,“希望号”的船长是一位中年女性,一个晒得很黑的白人。


希望号的后甲板上,停放着一架小型直升飞机,可乘坐4人。这回沿印尼诸岛漂流考察,其间大家有机会乘该飞机在被毁坏森林的岛屿上着陆,实地调查。


船上的工作人员之一,在给我们讲解希望号上的守则和要领。其中首要的就是节能,节约用水,每天吃能洗一次澡,船上的卫生大家可以志愿打扫,等等。这条船其实还算简朴,有点像国际连锁的青年旅社。船上的食物免费供应,但同样也反对浪费。


两位印尼籍的绿色和平工作人员也来到船上。


老拳头站在船上的直升机前,摩拳擦掌的样子。


雅加达的海港,很大,也很忙。在城里觉得比较脏,有的警察还带特制的口罩工作,但海边的天色却还不错。


这是翻拍的一张照片,原始森林被烧光砍光的场景。


这也是翻拍的,一个孩子坐在被毁的大树上,目光迷茫。
以上场面,这回不知能不能看到。
明天一早,希望号就要启航了。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6楼 2008-11-20 14:43:19
  雅加达的摩托车 

早上醒来,拉开窗子一看,外面阳光灿烂,是个好天气。
    
绿色和平组织雅加达办事处的人开车过来接我们去会场。这时候正赶上早班高峰期,本来不太宽的雅加达道路上车流沸腾。只要一打开车窗拍照时,就能闻到非常强烈的汽车尾气味。那种温乎乎甜腻腻的热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让你喘不上气来。
    
没有想到在印尼这样经济落后的国家,居然有这么多的车辆。怪不得它这样一个岛国,却成了继美国,中国之后的世界第三大温室气体排放国。除了大量的,毁灭性地砍伐热带雨林,他们又人人屁股底下冒烟。大多数人没有环境意识,或者是说只是希望别人承担对环境的义务,对自己则得过且过,睁只眼闭只眼。如此这般,印尼的自然环境才越来越坏。
    
在滚滚车流中,我看到很多人都戴着口罩,或者在鼻子上围着围巾。这在摄氏零上三十多度的雅加达是不可思议的。从前那个传说中美丽的国度,如今却成了远去的童话。人们其实已经开始自食苦果了。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7楼 2008-11-20 14:47:21
漂荡之旅
11月1日早上8点半,希望号离开雅加达港,向西航行,要去的地方叫什么名字,现在还不知道。
看地图得知,我们已经在赤道以南。难怪这么热。
船上的无线宽带将就能用,不太稳定,有时很慢。


告别喧闹的雅加达,这个城市很大,汽车、摩托车特别多,虽然靠海,但空气不好。


离开港口时,雾气茫茫,不是很清爽。


前方是浩瀚的印度洋,一望无际。


如果船舱里呆久了太闷,可以到这里坐坐,面对大海,遥望远方,感觉很好。整个船舱内都是无烟区,要抽烟也可以来这儿。


抽剩的烟头不能往海里丢,有专门的回收处,也可以像这样,先将烟头熄灭,放进自己的烟盒里,积满了再送去回收处。


上午10点半,对我们初次上船的人进行了一番培训,包括紧急情况下如何弃船逃生,遇到海盗劫持船只时该怎么办,等。


船越走越远,天色、海色也越来越好看了,视线尽头的岛屿依稀可见。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8楼 2008-11-20 15:06:43
   全球的气候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2004年的春天,中国国家气象局局长秦大河在鲁迅文学院给我们上过一堂关于气候变化的课。那是堂很内//部,很机//密的课程。具体的内容就不多说了,据说同样的内容,秦大河本人跟中//央政//治局常委汇报过。秦局长说报告结束后,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央最高层的领导们好长时间都没有人说一句话。
  
   那些令人恐怖的数据,我都忘记了。只记得说美国白宫刚刚解密的文化显示,美国政//府在这个世纪的主要敌人,不是伊斯兰主义也不是石油或者能源的危机。全人类共同的可怕敌人是气候。美国政//府已经私下里开始悄悄准备这场战争。因为极端气候的出现会导致冰山融化,海平面上升。海水的盐度发生变化,然后洋流出现各种异常。比如说,它会导致人类大规模的饥荒,然后由于粮食危机会引起动乱,政 治和军 事的危机,国家之家的战争。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严酷的气候变化会危及人类的生存。比如说灾难电影《后天》里出现的极端气候,都是经过科学的演算和推理,理论上是完全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在我们的生活中出现的。可怕的是,这种科学预测与现实达到了惊人的一致。人类正在沿着可以预见的道路,一步一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我没记错,秦局长跟我们说,如果人类去放任这种温室气体的排发,那么气候的恶劣变化将在2008年前后初现端倪,在2015年左右将达到一个小高峰。这样的挑战,也许是人类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灾难。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
  
   人类面临的浩劫,到底会产生什么可怕的后果。人类的文明有没有可能在这个世纪止步?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个巨大的,令人胆战心惊的大问号。
  
   几年过去了,人类并没有因此得到教训。环保主义者羸弱的呼救声,并没有阻止人类贪婪的欲望。科学家的预见,只不过成了人类集体大出殡前的绝望的哀号。连临时抱佛脚的姿态都不愿意摆上一摆,人类真有那么伟大吗?我们的脆弱和愚蠢不是被无所次地证明过吗?人类如果自已不节制,大自然就会帮助你节制。大自然的粗暴,我们领略得难道还少吗?
  
   ……
  
   四年后,我和同样听过这堂讲座的鲁院同学胡彬,鬼使神差地结伴来见证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热带雨林的破坏情况。我们感受到共同的恐惧和困惑。“一首小诗吓不走孙传芳,一炮就把孙传芳轰走了”对于一个文人来说,我们除了帮助忧心如焚的科学家们做一些无奈的呐喊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我们真正要说服的,也许应该是些指挥大炮的人。在如今这样人欲横流的世界里,试图用唤起民众的方式来解决人类的生存问题,真是比登天还要难。
  
   上午九点钟,由绿色和平组织的保护森林,拯救气候为主题的大会,在雅加答的一个码头附近举行。会场里,聚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志愿者,来去匆匆官员,忙忙碌碌的记者。还有一些印尼原著民的后代们。他们在这个有些闷热的小会场里,对人类的命运忧心忡忡,而在会场外面,到处是飞驰的摩托车,冒着黑烟的大卡车,等着运货的超级巨轮和那些密集如林的塔吊……
  
   看到绿色和平组//织中的那些忙碌着的工作人员,不觉心生敬意,在这样的团队里,必须要有坚强的信念和理想主义的狂热,要不,热情很容易会被沮丧所替代,激情的烈火也很快会被绝望所熄灭。与他们在一起,我会隐约有一些不安和惶恐。
  
   在人类拯救气候的殊死战斗中,你,我,和活在世上的每一个人都要拍着良心问一问:我们做了什么?在这个短暂的生命过程中,在这个淡蓝色的星球,留下的不应该仅仅是垃圾和惭愧。


印尼毁林现场——绿色和平提供的资料图片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9楼 2008-11-20 15:23:02
海上的第一个昼夜

直升机航拍下的“希望号”(绿色和平资料图片)
  
    
到目前为止,我们在船上、海上漂流的时间已超过32小时。从雅加达所在的爪哇岛,前往苏门答腊岛,沿着西北方向航行。
从地图上看,这里是爪哇海,属印尼内海,但比北部湾要大的多,真正的无边无际,完全看不到岸的身影。
昨天早上到今天,船一直没有停靠过,苍茫大海上也无处可停。到夜晚时,外面一片漆黑,如果偶尔远处有亮光,那一定是另一条船。夜空中的星星特别多,还有一弯月牙儿,细细的,但是非常亮。



随着远离陆地,海面越来越干净了,早上起来看,这一点尤为明显,风平浪静,海水像柔软的深蓝色绸缎。
    
谁能想象,就是这样一片纯净、优雅、蔚蓝的大海,几年前曾经爆发过一场惊天大难——印度洋大海啸,席卷周边十几个国家,导致几十万人被吞没,数百万人无家可归,好多受灾国家到现在还没完全喘过气来。那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距今并不遥远,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人类的贪婪开发,气候的持续暖化、恶化,无疑是让大自然失去平衡、变得丧心病狂的因素之一。
“希望号”上的生活基本是绿色的,二三十号人,餐饮是节减的、自助式的,吃的很简单,白天都是素食和水果,刚好可以减肥,昨天晚上有牛排,好吃。
任何国家的手机在这里都失去了联系,没有信号,船上倒是有卫星电话,但没什么大事、急事,谁也不会去用。
住的房间很小,活动不开,我们除了睡觉,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船上有餐厅和娱乐室两个公共场所,我们基本上都呆在这里,上网干活,时不时到甲板上,看看风景,拍些照片。


晚上,一个船员在小酒吧里弹起了吉它。另外几个人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电影(影碟)。
   
已经有外籍人士晕船,需要服药、休息。
我们都还不错,目前一切良好。
这回总共要漂半个月,中途会偶尔停靠,或者乘直升机前往岛屿调查见证,据说15号左右可以到达新加坡,有没有意外现在还说不准。


我也穿上了绿色和平的T恤,背后的直升机格外扎眼。


老拳头坐在后甲板上,休闲地纳凉。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10楼 2008-11-20 15:26:33
“希望”一家亲
中国人口多是出名的,但在“希望号”上,我们成了少数民族,大概占船上总人数的10%。不过大家彼此之间都十分友好,31号下午刚上船那会儿还有很明显的陌生感,才刚过去两天,就开始逐渐混熟了。


我和老拳头两个人的英文都不好,不能张口说话,因此跟船上其他人的交流出现障碍,很多时候要靠刘尚文充当翻译。为了少麻烦刘尚文,我们只能少说话,多干活,往往一整天、再加一整晚都在餐厅或酒吧里上网工作。


餐厅是我们最常呆的地方。
    
    船上的印度籍大厨已提出建议,下周日他休息,要请我们几位客串一下,给大家做一顿中国菜。需要什么原材料,等船靠岸他就去采购。我们觉得可以做。大不了包饺子,虽然从没动手做过,但凭印象估计也能弄个八九不离十。不过这事还得好好合计一下。
  
    除了抵御海盗袭击以外,“希望号”内部是个完全不设防的地方。餐厅的东西随便吃,免费的,酒吧要消费,但也无人值守,自己到冰箱里取出酒水,自己在一个本子上登记即可,到下船的时候再一并买单。
  
    刚上船时,我们还有些纳闷,船上所有的房间,以及房间里的柜子都没有锁,我们难免有些担心,觉得电脑、相机会不会不安全?两天下来,才明白这种担心是完全多余的。我跟老拳头说:“人家不担心我们就算不错了。”  


这个小姑娘是希望号上的水手兼巡逻员,晚上她拿着手电筒转来转去,看看有没有可疑情况。刚上船那天我就注意到,她的右小腿上纹身图案不是别的,而是一棵树,哈哈,绿色和平,专业对口啊! 


请仔细看,真是一棵树,纹得还算逼真。我问她能洗掉的吗,她说不能。


两个人伸腿的合影。也许哪一天,我腿上也会有一棵树了。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11楼 2008-11-20 15:28:53
大麦哲伦星云


十一月里的第一个早晨,海面上风平浪静。雅加达时间早上八点钟,希望号开始了印度洋上的航行。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我们对此次航行的目的地,航线,日程表一无所知。让小刘去打听,也没有什么结果。难道这是一次秘密的行动?不过在茫茫的大海上,茫无目的的旅行,恰恰是它的魅力所在。我是希望它开得越远越好,开到南极洲去才好呢。我后悔这次没带一只罗盘过来。上次在布拉戈维申斯克,我买了两块俄罗斯笨重的炮兵罗盘,结果做为装饰放在家里了。
    
    凭着一点点经验,知道船是往东开的。从地图上看,应该是在印度洋流域。刚开始的一段时间,船好像行驶在内海上。海水还是很干净,但是总不时有断断续续的漂流物不断出现在视野中。有塑料瓶,垃圾袋,木棍,还偶尔有一些莫明其妙的东西。远处也有隐隐约约的岛屿浮在海平线上。
    
    希望号是个女船长,叫MADELEINE,看起来有四十左右岁,金色的头发,浅色的眼睛。大洋上的海风,把她的皮肤吹成好看的棕色。水手身上都有一种自由而开阔的气质,她看起来很健康,身材也非常好。见到我们,这位船上的大姐大,用生硬的汉语幽默地说了句“欢迎来到北京”。


上午十点钟,船上那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二副把初次上船的人都集中到甲板上,让我们熟悉船体的主要部份,各种通道,医务室等,并开始讲关于逃生的知识,包括遇到海盗怎么办?怎么穿救生衣,放救生艇,还有使用那种笨重的水衩。这东西看来在水里很管用。穿着它,在海里漂上几天也不会因为体温过低而死。但是想来鲨鱼也是很可怕的。听说大白鲨在几十公里远的地方,就能嗅到你手指划破的一滴血的味道追踪而来。不知道这个救生衣是不是有驱鲨剂的味道。想来我们几位来自中国的兄弟肯定是不招鲨鱼就是。从小吃农药,闻六六粉,喝敌敌畏,长大后又有三鹿牛奶时不时滋补一下,想必已经练成一副金刚不坏之身。早就百毒不侵,百病不生了。鲨鱼肯定挑一些味道鲜美的环保食品入口。我们这样的化学腌制品,人家还真瞧不上眼。
  到了下午,希望号好像驶入了公海。海水变成那种晶莹深邃的宝石蓝。锐利的船头划破大海平静的水面,泛出冒起白沫的波涛。在船尾,这道长长伤口一直延伸到视线之外,久久不能愈合。
    
    晚上,南半球的夜空,星光灿烂。这里的星空美丽而诡异,与我们北半球完全不同,这是我有生以来从没见到过的星空,所以让我震憾,让我仰视。
    
    记得从前的外国小说里写到的大麦哲伦星云和美丽的南十字星,就是应该只有在南半球才能够看到。月亮在这里真的成了一弯金色的小船,规规矩矩,平平稳稳地浮在天空中。这是典型的上弦月,在中国的时候看到的上弦月基本是月弓向左上弯,下弦月是朝右下弯。很少有这种小船一样十分周正地朝正上方向弯的。不过,南北半球新月和残月可能是完全相反的,这一点,我记不太清了。
    
     南半球的星相与北半球完全不同,平时一年四季永远指示北方的北极星和北斗星在这里是消失不见的。这么想起来,突然又觉得有些怅然。世界看来也同人生一样,顾此失彼,难以圆满。对于生活在这片星空下的人们,他们可能一辈子也看不到北极星。
    
     星光灿烂,残月如勾,亦或是新月如勾,大家别相信我的记忆力。对于文中这些感受大家可以共享,至于一知半解的天文知识,大家还是查书为证。我一如既往,概不负责。
    
    我和小刘本来打算拍拍这里的星空,深更半夜往甲板上搬了不少摄影器材,可是一到外面就绝望了。再平稳的大船,在行进中也是微微晃动起伏的。长达半分钟的曝光时间,会把星空变成一个模糊的大光团。
    
    拍不下美丽的星空,就只好把它们留在记忆中了。
    
    船尾用来停驻舰载直升机的甲板上,有一圈朝外探出不到两米宽的铁框,上面有用尼龙绳编成的网坚坚地固定着。我和小刘爬出去躺在上面。身体悬空在甲板之外。仰头望,满天从未见过的星斗灿烂如水,身下是南印度洋的滚滚波涛。大麦哲伦星云像无数颗细碎晶莹,大小不一的钻石,被一抛神奇的力量洒向遥远的天边。这种美丽和震憾不是文字所能描述的。这是我在童年的外国航海小说中读到的星云,还有那无数次出现在探险故事中的南十字星座,赤道上的猎户星座,以及全天最亮的那颗天狼星……它们一齐走出我童年的梦境,金光闪闪地悬挂在我的头顶。
    
    夜,海风阵阵,我光着膀子躺在网兜上。一瞬间,突然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楚滋味。真的只想在这南半球的星空下面,就这么沉沉地睡去,永远不要醒来才好。
    
    我从小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比较热情也比较孤独。这样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喜欢看星星。上初中的那些年,我就经常就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一动不动,长久地仰望星空,久久不能自拔……
    
    我还记得康德说过的一句话: “世界上有两件东西能够深深地震撼人们的心灵, 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准则,另一件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12楼 2008-11-20 15:30:41
关于“希望号”
  
    早上起来一看,下雨了,船上一下子凉快了很多,原本微弱的空调被关闭,打开了所有船舱进出口的门,让外面的风吹进来,空气因而变得流动而通透。
    
    原定的直升机飞行因为下雨而取消,我们继续呆在“希望号”上,继续这漫长而又有趣的漂流。


实际上,“希望号”是一艘二手船,它原先是俄罗斯的救火船,绿色和平接手后,用了好几个月时间,把它改造为一艘对环境无害的船,这些改变包括:移除或者密封石棉;换了不溢漏的特殊燃料系统;安装了新型的、更高效的柴油机推进系统;安装了循环水装置,最终只把净水排出;安装了废物发热系统;安装了比现有立法的要求标准要高15倍的船底污水过滤器;使用不含TBT的船体涂料;用氨水做制冷剂的冰箱和空调取代了造成气候变迁和臭氧污染的氟利昂:这也是第一艘使用这种装置的德国注册的船只;还有一个减少了二氧化碳排放的环保高效的推动力系统。
    
    此外,船上还安装了绿色和平标准的操作设备。包括一个适合直升机起降的甲板和充气船的起重机。
    
    “希望号”于2002年下水,是绿色和平船队中最新最大的船。这艘船长72米,最高速度16节,是做长距离快速行驶的理想船只。


2002年起,希望号以绿色和平的名义参与了多项行动,包括当年的“原始森林:保护还是消失”项目、2004年4月发现在西班牙南部Malaga的一艘载有9000吨转基因大豆的货船,并登船抗议、2004年6月开往冰岛推动绿色和平的反捕鲸项目……再就是今年8月底开始的开往毁林严重的巴布亚新几内亚及印度尼西亚等国,见证并阻止当地的毁林行为,呼吁保护森林,拯救气候。我们现在参加的就是就是这一行动的印尼部分。
    
    从外面看,“希望号”很漂亮,上来后才发现,其实船上一点也不奢华,可以说很俭朴,不过该有的先进设备全部都有。这就是绿色和平的特点,一切以节能、环保为重。


在船上的小酒吧里。
    
    除了我们住的房间很小,没有桌子,有点不方便,船上其它方面都还过得去,应有尽有。我们慢慢都适应了。只有饮食上差异较大,对我来说算是考验。吃的太简单,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我知道,好多中国人出国后,就因为吃不好,嘴太馋,最终无奈回国了。没办法,我们从小就被惯坏了,嘴巴太发达,味觉太丰富,老外可没那么多名堂。
    
    相信我能经得起这个考验,还有半个月,大不了少吃些,我已经做好体重下降3、5斤的思想准备。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13楼 2008-11-20 15:34:19
纪行之二:拍摄棕榈油毁林现场未果
  
  文/绿色和平刘尚文
  
   清晨,在一阵强烈的摇晃之中醒来。迷迷糊糊地还以为是在做梦,清醒以后,发现玄窗外的风浪声确实很大。
    
    看看表,已是早上6:30,按照计划,早上7点会有今天的第一次直升机飞行:直升机将带我们飞进苏门答腊岛森林的深入,见证棕榈油公司毁林的现场。之所以选择在清晨飞行,是因为早上的光线最好,适合拍摄。另外,天气也不那么炎热,适合飞行。
    
    打开舱门,外面刮着大风下着大雨,船明显地比前两天颠簸了许多。飞行员、摄像师和John Novis坐在外面的长凳上,一脸失望的神情。雨点吹打在他们的脸上,但似乎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
    
    由于天气太糟糕,今天的所有飞行计划最终都取消了。下面是“希望号”在一次风暴中行驶的照片。这次还好,风浪并没有如此之大。


© Greenpeace / Paul Hilton

    我跟绿色和平的专职摄影师John Novis聊了许多。他是我敬佩的老人家之一,跟着绿色和平一群年轻人爬山涉水满世界地跑,真的难为他了。前天弃船培训的时候,他悄悄跟我说,他不懂游泳,如果要泡在水里几个小时才给冻死,那一定会是nightmare.
    
    然而,绿色和平许多精彩的照片都出自于他,或者他的策划。我甚至会想,他看世界时的方式是不是跟我们普通人很不一样,是不是会自动打上一个方框,或者,眼球会自动变焦和伸缩。2006年他跟随绿色和平中国的珠峰考察队去到珠穆朗玛峰海拔5800米的中绒布冰川进行冰川消退的拍摄,把直观记录世界最高峰冰川消退的图片带回给世界。
    
    这是我们当时在珠峰的营地。


© Greenpeace


© Greenpeace / John Novis
    
    (详情请点击:http://www.greenpeace.org/china/zh/campaigns/stop-climate-change/our-work/himalaya-trip/himalaya-trip-ninth)
    
    1个月前我错过了他在北京举办的培训,但John后来专门拿出1个多小时的时间,给我单独地一张一张图片地讲解讨论,获益匪浅。印象最深的是,他说大自然是有感情的,一张照片也有感情。照片最能打动人的,不是上面的场景、文字、色彩等等单独的要素,而是这些要素背后传递出来的感情。一张能让人记住的照片,往往是背后单纯但却强烈的感情。
    
    今天由于不能飞进天堂雨林的深处见证毁林的现场,没有新的图片跟大家分享。这里先贴几张不久以前我的摄影师同事在印尼棕榈油毁林现场拍回来的照片。


©Daniel Beltra/Greenpeace


© Greenpeace / Vinai Dithajohn


© Greenpeace / Vinai Dithajohn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14楼 2008-11-20 15:37:41

赤道的阳光,温润而毒辣。它会在不经意中把你晒得黝黑,从船上所有海员的肤色来看,海风和阳光主宰了所有人的生活。
    
     关于航海目的地,有未经证实的消息说是要去苏门答腊的希亚岛(音译)。我在小比例的地图上没有查到这个地方。从行船的方向来看,“希望号”是沿着印尼的西海岸线从爪哇海朝西北方向行驶。天空有一些云彩,阳光却很充沛。谁知道呢,这片海域是内海还是公海。这种茫目的航行,有一种在大海上兜风的感觉。看来,接下来的这几天都是要在大海上度过了。
    
     从今天开始,一切似乎已经进入运行程序。海上风平浪静时的慵懒,慢慢开始弥漫在阳光中。我喜欢这种懒洋洋的,无事可做的状态。在甲板上或者船头上走来走去,坐在椅子上喝杯可乐。咸咸的,温和的海风轻轻吹来,毛孔渐渐适应了这种温润的感觉。在船尾停直升机的甲板上,我看到一个白人小伙子只穿了件大裤衩在阳光下晒着。他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
    
     下午的温度越来越高,铁板上烫得跟烙铁一样,光着脚在上面根本站不住。我光着膀子晒了一会儿,感觉到热带阳光那种温和而有力的浸润。在这个季节,赤道的阳光就像炉子里不紧不慢的文火一样,不经意之间就可以把你煨得骨烂筋熟。
    
     这船上的海员和绿色和平的那些人都很让人舒服。理想主义者比市井之人总是要纯洁很多。我外语不通,碰上热情的过来跟我攀谈的人们只能报之以傻笑。时间长了,大久都知道我不懂英文,基本都用手势来和我交流。我发现比划能解决很多问题。
    
     绿色和平的船和船员们的生活方式都是节能和环保的,这里,垃圾要分类,洗澡时用水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每个人报名参加义务劳动。船上的咖啡厅没有售货员,一些需要花钱的酒水饮料自用自拿,然后在单子上签一下就行了,将来航行结束的时候自埋自单就可以了。跟一些高尚的人在一起航行,总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在这里,你不用担心自己的钱包和相机,也不必担心装了艳照的手提电脑忘在什么地方。大家的生活简朴,文明。有一种人民公社或者乌托帮的味道。
    
     船上的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我在船上的咖啡馆里上上网,写写博客,日子过得不紧不慢,轻松而惬意。我在MSN上看到国内的朋友们密密麻麻地排在上面,这个时间估计都是在单位紧张工作呢。于是我把自己船上拍的一些得意洋洋的照片发给他们看,好好显摆了一下。几乎回复的话都是“绝交!”或者“老东西,你不要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还有更恶劣的回复是“你想死吗?”


每天夜里上网的时候都能遇到了网友麻小辣,他和咣咣一样都是狂热的摄影爱好者(我的链接上有他们的博客)。我跟他说自己头顶上的麦哲伦星云有如何如何美丽壮观。他很快就抓狂了,气得晚上睡不着觉,只好陪我在网上打嘴仗。
    
     夜里,舱里里的空调好像坏了,房间里又闷又热,我醒来后,喘不过气来,只好一个人去甲板上坐着。


大海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用随身带的贼亮的小手电往大海里照了一照,居然看不见光柱。电筒的光很快就被无边的黑暗吸走了。除了照在白色的浪花上有一些反射之外,照在大海上连点反光都不会有。
    
    空气闷热仿佛雨前,热带低密的云层里总是蕴藏着可怕的雷暴。天边不时发出的无声的闪电,瞬间勾画出乌云恐怖的轮廓。置身于这样的黑暗和隐约的闪电中,会感到一种无声的恐惧。
    
     深夜里的巡视员居然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她隔一个小时就会拿着手电出来四处转转。有人说这是为了防范那些深夜出没的海盗。这些武装劫匪的先头小部队有时候会乘坐快艇,悄悄接近大船,然后攀上船舷突施突击。据说,索马里一带海盗猖獗,附近的马六甲海峡也是豺狼出没。不过,他们对希望号这样的船是不感兴趣的。绿色和平的这些人,相当于现代社会的精神殉道者,谁会抢劫一些和尚和牧师呢。
    
     这个夜巡的美国姑娘年纪不大,很热情也很敬业。她和她的孪生兄弟一起,在绿色和平号上的水手。晚上在餐厅里看到她小腿上剌着的文身是一棵茂盛的大树。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15楼 2008-11-20 15:39:01
穿越马六甲海峡

早上没有赶上早餐,起床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海面上的一场大雨,把空气变得清爽宜人。据说希望号在早晨的时候穿越了赤道,又回到了北半球。海风吹在身上,似乎又有了一些凉意。
    
     因为天气情况,今天登陆热带雨林的飞行计划临时取消。
    
     希望号又保持着原有的神秘继续它的航程。有消息说十五号船才抵达新加坡,不过它的航程会随时修改。估计绿色和平的总部也是对它的行踪有意识的进行保密。因为它是很多跨国公司和利益集团的敌人。一九八五年,法国特工就是在政府的密令下,偷偷潜入奥克兰港,然后炸毁了绿色和平的彩虹勇士号轮船。因为它将驶往太平洋,去阻止法国在那里进行的水下秘密核试验。一位当时非常著名的绿色和平摄影师在爆炸中遇难。几天后,新西兰警方经侦破逮捕了执行爆炸的法国特工,在国际社会的强烈抗议中,法国政府被迫发表了“特里科报告”经过无数次的抵赖和辩解。在铁证面前,法国总理不得不承认了这一事实。这一事件使法国人颜面丢尽。在西方阵营中一直以另类和所谓崇尚自由著称的法国政府,以这种令人作哎的手段把自己钉上了历史的耻辱柱……
    
     好多年后,我们乘坐希望号航行在海上的时候,不免对当年的殉道者心存敬意。文明需要付出代价,人类朝前迈进的脚步沉重而缓慢。
    
     总有先行的人要经历艰辛与苦难,总有殉道者在为我们铺路。
    
     ……
    
     很快又进入了夜晚的航程,我和胡彬的手机中,有好多条不靠谱的中国移动的短信。短短的几个小时,就发来“欢迎您来到印度尼西亚”“欢迎您来到马来西亚”“欢迎您来到新加坡”等等,让我还以为自己是坐着宇宙飞船在航行。不过,通过这个信息,可以知道希望号有可能是在穿越马六甲海峡。这个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二三公里。这从舷窗外两岸通明的灯火可以得到证实。
    
     马六甲海峡和索马里附近海域是海盗出没的地方,新加坡,印尼和马来西亚的警力不够,警用设施还赶不上装备精良的海盗。据说,美国人曾经想插手这一“三不管”地区的海上治安情况,结果被印尼和马来西亚拒绝。怪不得到了晚上,希望号船两舷和后甲板的灯光都要关掉,船会以最高速度航行,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啊。
    
     我在酒巴坐着的时候,有个女船员走过来微笑着跟我连说带比划,我大概意思听懂了,她是让我早点睡觉,明天可能会起大早。
    
     好,我睡了。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17楼 2008-11-20 15:41:06
海上的第四天


在船上三天三夜过去了,先后经过印尼、新加坡、马来西亚,漂了大约两千多公里。每次都是手机突然有了信号,并受到中国移动发来的短信提示,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船一直没有停靠,每当路过一个有名字的地方后,手机信号不久又会消失。
    
    昨晚,我们干完活后,就在船上的小酒吧娱乐了一下,我拿出了带来的长笛,坐在角落里吹几下,引来了一些惊奇的反应,老拳头也会用吉他自弹自唱,有时我们也玩飞镖,老外们则喜欢在酒吧里安静地阅读。


今天天气好,直升机要飞一趟,我们两个人只能有一个上飞机,另一个要等到下一次飞行,我和老全来了个剪刀石头布,结果他赢了。下午三点左右已经起飞,预计往返要两个小时。飞行的任务主要是拍到毁林的事实,同去的还有一位英国籍的摄影师,及一位印尼的电视记者。


船即将停泊的时候,海面上的水开始发乌,海浪明显泛黄,不难想象附近岛屿上发生了什么。


   老拳头上了直升机,准备起飞。
   
    这次行动的计划,还包括看到路过的岛屿有大规模毁林的行径,就挺身而出,上去阻止,有一定危险,可能会发生冲突,或者被当地政府驱逐出境。绿色和平的人倒不怕,他们基本都是国际游民,见惯不惊了,我们不同,弄不好要惊动中国使领馆出面交涉要人,所以,那些过于激烈的行动不便让我们参与。
    
眼下,希望号没有靠岸,但停泊在距离一片陆地不远的海面上,等待着直升机返航。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18楼 2008-11-20 15:48:41
震撼!亲临大片原始森林被毁现场  
    “希望号”今天停靠在印尼苏门答腊Kampar Peninsula半岛附近的海面上,主要任务是收集棕榈油公司和其它伐木公司毁林的证据。
    
    下午3:00,直升飞机飞进Kampar Peninsula深处的原始森林,拍摄到包括棕榈油公司PT Tri Setya Usaha,Mandiri, PT Triomas FDI和PT Uniseraya,以及伐木公司PT Uni Seraya, PT RAPP, CV Alam Lestari和CV Bhakti Praja Mulia毁林现场的图片,根据绿色和平的调查,伐木公司所采伐的原始森林木材,被用作金光集团(Sinar Mas)在当地一个制浆厂的原料。


直升机飞了两个半小时才回来,老拳头凯旋而归。明天要轮到我飞了!
  
    下面是老拳头从直升机上拍回来的部分照片。船上的网络不稳定,上传图片要花很长时间,还请大家谅解。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19楼 2008-11-20 15:49:48
热带雨林的悲歌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无论如何你也不会感到如此震惊。热带雨林正像伴随人类美好时候的一段梦,正在逐渐淡出人类的视野。按人类目前这种惊人的破坏力,像印尼这种最珍贵的泥炭地低地雨林,将在2010年,也就是后年,就会永远消失在人类的地平线上。
    
     “希望号”在上午停泊在离苏门达腊坎帕半岛附近的海域。
    
     吃完了中饭,开始做飞行前的准备工作。昨天因为气候原因取消的飞行计划,今天下午开始恢复进行。因为我没有航拍的经验,只是准备了一个1855的中焦镜头,临上飞机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了1020的广角镜头。坐上座位后,发现飞机我这一侧的舷窗太小了,仅够把脑袋和相机勉强伸进去。这要是飞几个小时,拍完照,我还不得残废了。想想还是把飞机的舱门卸掉比较方便。比划了半天,飞行员终于明白了。他二话没说下了飞机就去取工具,没几分钟就把舱门给卸了下来。这算是全裸飞行。要不是每个人都用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飞机在空中栽歪一下,非得把人漏出去不可。为了安全起见,大个子飞行员给我递过一件救生马夹,是那种遇到水后会自动充气浮起的。
    
     飞行员是个一米八五左右的壮汉,另外一位绿色和平的资深摄影师和一位印尼电视台的摄影记者,也都块头差不多大小。老摄影师还带了个手提拉杆箱般大小的摄影包,因为没办法固定,只好放在我俩中间。用我们俩的大腿外侧挡着它。我看了一下老摄影师,他很从容,只是把摘下的帽子不知道放在哪儿。他那一侧的相机都有个带卡子的带子从中穿过。我这边没有那玩意,只好把两台佳能像机挂在脖子上。临起飞前,飞行员让我们把那种飞行耳机戴上。耳机又大又厚,估计是他们这种大号白种人专用的。我使劲朝两边掰开,把脑袋伸在中间,感觉脑袋被夹得生痛,那样子一定很狼狈。
    
     直升机的起飞看起来非常简单,水手们把固定飞机的勾子解下来,退到安全线后面去。飞机一下子就腾空而起。它斜着机身围着希望号绕了半圈,然后在离海面几十米高的地方,向坎帕岛飞去。
    
    后来的飞行日志翻译过来后是这样的:   十一月四日,飞行日志
    
     绿色和平的“希望号”停靠在苏门答腊Kampar Peninsula半岛对开的海面上。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收集棕榈油公司和其它伐木公司毁林的证据。
    
     下午2:30分,直升飞机带着绿色和平的摄像师、摄影师John Novis以及来自中国的作家全勇先一同飞进Kampar Peninsula深处的原始森林,拍摄毁林现场的图片。
    
     这次拍摄到的毁林现场包括棕榈油公司PT Tri Setya Usaha,Mandiri, PT Triomas FDI和PT Uniseraya,以及伐木公司PT Uni Seraya, PT RAPP, CV Alam Lestari和CV Bhakti Praja Mulia.
    
     根据绿色和平的调查,伐木公司所采伐的原始森林木材,被用作当地金光集团(Sinar Mas)在当地一个制浆厂的原料。
    
     ……
    
     我们乘坐的这架小巧的直升飞机,很快就捕捉到了一艘巨大的运送木材的牵引船,上面堆积着成千上万立方米的木材。从飞机上看下去,堆积的原木完全像一座小山一样。最开始,飞机内旋着绕它飞行,我这一侧基本没有拍摄角度。看来飞行员很细心也很有经验,他又试着反过来绕了半圈,让我试着拍了几张。
    
    直升机向岛的纵深处飞行,接下来的景色让人触目惊心。大片大片生长了成百上千年的热带雨林被砍伐得一塌糊涂。大型的机械化作业,对雨林完全是灭绝式的采伐。砍过的地方,一片狼籍。这些砍伐者拿出一副斩草除根,不留活路的姿态。把伐过的大地又用挖掘机翻了个底朝天。一望无际的野地上四处都堆满了伐倒的树木。泥炭地被掘得四处开花。附近还没有被砍伐过的热带原始森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有的大树高达几十米,远远地看下去真是壮观而美丽。但是凡是人类采伐过的地方,却全都像得了斑秃或者牛皮癣,雨林中居然还有一个烟雾弥漫,怪味熏天的一个什么加工厂,大白天烧着天燃气,在热带雨林中高耸着烟囱,火光冲天。
    
     树木砍伐之后,水土流失马上开始。当年歌中唱到的美丽的梭罗河哪里去了,代之而来的是比黄河还要混浊的滚滚泥浆,在蓝色的海水映衬下,格外污浊。海岸线风光不在,热带雨林苟延残喘。
    
     这完全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情景……
    
     当年这里咆哮着的苏门达腊虎,红猩猩,大象,犀牛,如今都被人类斩尽杀绝,数十种经历几百上千年的最珍贵,最稀有的树木也都荡然无存。
    
     世界怎么了,人类怎么了?
    
     可怕的是,这种掠夺式,毁灭式的开发,并没有使印尼富裕起来。它的经济发展缺少可持续性发展。这种卖肾卖血的疯狂行为,并没有使这个国家变得强健。反过来,这个国家的很多人连基本的温饱都没有解决。这是为什么?
    
     他们这么做,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听说那些正在毁灭印尼热带森林的跨国公司,利益集团正把黑手伸向中国。但愿所有的发展中国家,包括中国本身能够以印尼为鉴,清醒地意识到这些潜在的危机,共同面对气候带来的严峻挑战。
    
     ……
    
     飞机在岛上盘旋了将近三个小时。所目睹的一切,让人感到绝望。我不断地拍照,希望自己能够把这里的一切记录下来,让更多的人知道,让更多的人清醒。
    
     人类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贪婪,这笔帐早晚要由自己来埋单。
    
     归来的路上,夕阳西下。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我们又看到那些拉着木材的大船,它沿着海岸线缓缓前行。那上面堆积着的是成千上万立方米的原木,那是大树的尸体,也是这个世界理想枯萎的死魂灵,它是人类愚蠢的无知的见证,是正在消失的,热带雨林的永远的悲歌。
  • 头像
  • 发纸条
  • 积分:229
20楼 2008-11-20 15:54:38
森林、植物可使能量转换为物质吧?至少,吸收、储存大于能量的释放。是不是?
  • 头像
  • 发纸条
  • 积分:8514
21楼 2008-11-20 15:55:25
和日本人一樣,印尼人絕對不能原諒
------------------
激情消退是寂寞!
22楼 2008-11-20 15:57:47
在海盗出没的地方


看到有人骂我们是公费旅游,不得不出来说明几句。
    
    首先,我和老全两个人作为独立见证者,都没有所谓的“公费”供给。我们此行的主要开销是国际交通费,即北京-香港-雅加达往返机票,都是各自承担的。我们不过出于个人兴趣,没理由跟纳税人的钱扯上关系。在船上的食宿免费,这是绿色和平的惯例,并不是破例招待我们。
    
    目前,希望号已经在海上漂了整整5天,还将继续漂下去。我们已经得知,这条船近期将不会返回雅加达了,过几天,我们将被丢在中途某个岛上,自行安排回程。这儿离雅加达已超过两千公里,漂到更远的地方下船后,怎么回雅加达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估计总会有办法的。
    
    至于旅游,也谈不上多少休闲和娱乐的感受。连续多日,一直徘徊在赤道两侧,没下过船,更多只能是望洋兴叹。为了节能,船内的空调基本是摆设,闷热不堪,而甲板和船舷上,似火的骄阳简直能把人烤熟。昨夜洗澡时发现,我的肩膀一角已开始脱皮。
    
    自从上月29号出来,至今我没有洗过衣服,船上倒是有洗衣机和烘干机,但大家都不舍得用水。昨天起,我已经开始把穿过的、汗透过的T恤反过来再穿一次。
    
    饮食方面,基本上以土豆为主,连着吃了几天,拉出来的大便基本上就成了土豆泥。昨晚好不容易吃到一大块烤肥牛,大大解馋了一把,估计要管用好几天。
    
    对“希望号”上的俭朴生活,我们充分理解和支持。绿色和平是NGO,既不盈利,也不接受任何政府或商业机构的赞助,靠的是全球280万会员的个人捐款,因此必须省吃俭用,不可能也不允许大手大脚消费。
    
    船不能靠岸,无法补充淡水和其他资源,用水日益紧张。昨天餐厅里贴出一个有点搞笑的告示,说船上的水用的太多,而啤酒喝的太少,言下之意,就是要求大家进一步节水,能不用尽量不用。
    
    白天经常是汗流浃背,我都能从自己身上闻到卤肉的气味。只能到深夜睡觉前,马马虎虎擦个澡,勉强能上床就行。
    
    为了见证和记录,我们每天工作都在15小时以上,请各位看清楚,绝大部分图片是我们亲临现场拍摄的,个别翻牌或使用他人图片的,一定会说明来源。接下来几天,还要继续去拍,去发现更多的毁林事实,揭示气候恶化背后的丑恶行经。
    
    昨晚7点,船上全体人员开了个会,布置下面几天的行动计划,除了飞行拍摄之外,还将有一次集体登陆行动,要争取把“拯救气候,保护森林”的横幅在被毁的林地里拉出来,以警示世人。绿色和平是非暴力阻止,但有时候针对个别具体目标,也会有一些对抗性的举动,可能发生小的冲突,但不至于严重威胁安全。
    
    女船长在昨晚的会上特地告诫大家,这一带是海盗最猖獗的地方,需要严加戒备,船上所有出入口均关闭,只保留一个通道,统一进出,同时增加夜间巡逻班次,力争万无一失。按照预先培训过的程序,万一有武装的海盗们上来,我们船上所有人要紧急集合,全部集中到楼上的一个房间里,以便共同设法应对。


我们并不太害怕海盗,毕竟那不是随时随地就来的,而且海盗要的是钱财,商船才是主要目标。坦白说,有时候我觉得网上的个别愤青比海盗还要更可怕一些。
    
    不好意思,罗嗦这么多,让大家费神了。下午如果天气好的话,就该我去飞了。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23楼 2008-11-20 16:05:12
贪婪的商业砍伐 

    本地时间5日下午2:40,“希望号”上的直升机再次起飞,前往另一个方向,继续收集棕榈油公司和其它伐木公司大规模毁林的证据。我们拍摄到重型机械正在大肆破坏泥炭地森林,以用于发展油棕种植和纸浆林。


为了方便拍照,直升机的四个门全都卸了下去,飞上天后,机舱内外的风特别大,浑身被风刮得噼里啪啦乱响,飞行途中有一段还下了点雨,对拍照多少有点影响。尽管如此,我还是拍了320多张照片回来。
    
    今晚一直在整理这些照片,可惜天涯的相册、包括来吧相册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折腾到半夜,一张也传不上去,只好先记录在此,明天再加图片。


这一带的海水成了酱黄色,类似中国的黄河。


海边的森林还算保留下来了,看上去像是红树林。但走进去看就大不一样,惨不忍睹。










商业砍伐一边毁灭原始森林,一边种植所谓的经济林。那种工业化的造林规模极大,看起来也很整齐,但一切都是利益驱动,不考虑植物的自然本性,也不顾及可能造成的气象后果。而气象问题从来就是没有国界的。












    据刘尚文介绍,2007年10月,绿色和平在苏门答腊岛上的廖内(Riau)省(也就是“希望号”目前所在的位置)建立了森林拯救站,作为其保护全球现有森林和应对气候变化的国际性努力的一部分,并最终促成了在2007年12月在印尼巴厘岛举行的后京都议定书气候谈判中,正式把防止毁林和森林退化纳入气候变化问题的讨论。
    
    遗憾的是,今天的飞行发现,这里的泥炭森林仍然被大规模地砍伐,绿色和平去年在此建立的“森林拯救站”以及周围的原始森林已经不复存在,绿色和平的调查和证实,去年被绿色和平揭露的Duta Palma公司仍然在大规模地破坏泥炭森林发展油棕种植。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24楼 2008-11-20 16:06:33
大解密帖:棕榈油背后的环境问题,以及中国作家与绿色和平在那里为此事在做些什么。。。。
  
  
  棕榈油背后的环境问题:
  
  位于亚太地区的天堂雨林是世界上最大的热带原始森林之一,其中的泥炭地森林,储藏了大约420亿吨碳。所谓泥炭地,通常是由于植物死亡后的有机物经过数千年的汇聚构成的。在泥炭地中死亡的植物不会腐烂分解,这是因为泥炭地中充满了水,氧气的缺乏阻碍了微生物如细菌和霉菌对死亡植物的快速分解。因此,植物中所固定的二氧化碳得以以泥炭的形式积存下来,没有释放到大气当中,成为大气二氧化碳的一个特殊的“碳汇”。一句话,泥炭地就相当于一个还没有完成形成的巨大“煤矿”。然而,泥炭地的水分一旦被排干,泥炭堆就会自行收缩,变得又干又易燃。当土地中的碳暴露在氧气中时,它被氧化,并将碳释放到空气中。即使是在没有燃烧的状态下,每年每公顷排干的泥炭地也可以释放出约100吨的二氧化碳。如果人们采用焚烧的方法来清理残留的森林时,二氧化碳的释放速度就会更快。因此,泥炭森林的火灾,焚烧的不单是森林本身,而是一个巨大的潜在煤矿被点燃。
  
  全世界接近90%的棕榈油出产自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棕榈油公司不受约束的油棕种植扩张是导致天堂雨林被毁的主要原因。这些棕榈油公司通常的做法,就是先在原始森林里挖出河道,通过河道排干泥炭森林里的水, 砍伐珍贵的木材从河道运出,然后再点一把火,将森林烧成灰烬。最后,种上棕榈树的幼苗。
  
  需要指出的是,天堂雨林里并不是没有可以用于发展油棕种植的空地,相反,相当大比例以“油棕种植园”名义获得的原始森林土地,在森林被砍光以后就被丢弃了:棕榈油公司觊觎的是原始森林里珍贵的木材资源。天堂雨林里的珍贵的硬木可以在国际市场上卖到很高的价钱,而不太值钱的木料可以用于制浆造纸,出口到包括中国在内的其它国家。所以,驱使棕榈油行业破坏原始森林的,是巨大的“隐性”利益:在从棕榈油获取收益之前,首先可以从原始森林的木材获得巨大的商业利益。但是,除了这些获得巨大利益的棕榈油公司和相关的贪腐腐败的政府官员之外,我们的地球以及全人类都在不知不觉中为其付出沉重的代价。
  
  
  印尼森林与中国的关系:
  
  天堂雨林的破坏虽然离中国人很遥远,但中国人却在不知情中为气候变化所带来的洪水、海啸、沙尘暴、病虫害等付出代价,包括青藏高原冰川消融所带来的中国西部地区水资源危机,包括今年春节期间发生在中国南方地区的大范围雪灾,他们都反映了气候变化所带来的直接或者间接的灾难性后果。
  
  
  谁该对此负责:
      
  在这个过程中,谁应该对此负责任呢?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但首先应该负起责任的,是那些破坏天堂雨林发展棕榈油种植的跨国公司,是那些从棕榈油贸易中获取高额利润的贸易公司,以及那些大量采购棕榈油的中国食用油企业、日化企业和方便面企业。
      
  我们不是反对整个棕榈油行业,并不是反对消费者继续使用棕榈油,是希望中国的棕榈油使用企业尽快承诺不再从破坏原始森林的棕榈油供应商采购棕榈油,运用他们在棕榈油供应链上的影响力,促使棕榈油行业走向真正的可持续发展。
  
  
  绿色和平和中国志愿者们在那里做什么,和已经做了什么?
  
  在国际环保组织绿色和平www.greenpeace.cn的努力下,全球跨国公司联合利华近日做出承诺,在2015年前实现其所使用的棕榈油全部经过认证,并支持立刻停止目前在东南亚国家破坏热带雨林和泥炭地以发展油棕种植的行为。联合利华等众多棕榈油使用公司却一直不断地从包括金光集团在内的破坏泥炭地或大面积转换森林种植油棕以获取棕榈油的RSPO会员公司采购棕榈油,众多油棕种植和加工企业还在使用可持续发展棕榈油圆桌会议的会员资格作为掩盖自己破坏森林和泥炭地行径的借口。
  
  接下来的关键问题是,棕榈油行业的其它主要公司,还包括宝洁、雀巢和中粮集团等,必须对联合利华的行动做出积极响应,停止从涉及森林及泥炭地毁坏的供应商采购棕榈油,共同推动整个棕榈油行业发生根本性改变。
  
阻止非法砍伐,支持可持续棕榈种植!拯救气候,保护森林!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25楼 2008-11-20 16:12:29
大海的孤独

今天是出海以来最轻松的一天,胡彬等人今天下午去岛上飞,没我什么事儿,所以我很清闲。早上睡了个懒觉,东转西转晒了晒太阳。
  
  船停在离海岸几海里远的地方,这里的海水混浊得厉害。船开过去,翻起的浊浪泛着黄色。附近不断有一些马达声很大的破船开来开去。船上的印尼人对希望号感觉很好奇,有些人在拿着望远镜朝这边看。你一招手,他们也很友好地向你致意。我感觉船上印尼的朋友都很友好。总的来说,他们身上有一种热带人的温和。曾经发生过的那些极端事件,毕竟还是极少数。我相信大多数国家的老百姓还是希望和平的。
    
     昨天刚一醒来就听到一个坏消息,印尼又发生一起爆炸案。地点在希望号将要驶去方向的前方马鲁古岛。因为印尼政府要对炸死二百零二人的巴厘岛爆炸案的三名主犯执行死刑,印尼的极端分子开始在各地蠢蠢欲动。
    
   昨天晚上女船长领着大家开会主要说的是防海盗。停泊后,船上的所有门都被封闭了,只留一个通到甲板上的出口。夜里的甲板上的灯也全都关掉。不过这种恐怖事情如果没有发生在身边的话,听起来总是十分遥远。外国人做事跟中国人不太一样,他们比较认真,总是预先把事情设想得很坏。这是对的。
    
  船上的海员们都非常好。他们人人都很安静,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工作。那么大的船,各部门的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表情都很亲切友好。平时也没有人大声说笑,下了班的水手偶尔会在甲板上喝一点啤酒,也是非常安静。他们不像东方人那样爱热闹。骨子里都有一点孤独的气质。其实想一想,船在海上一走就是数月甚至数年,没有一点耐受寂寞的能力是不行的。大海上的航行跟人生的本质很相似,孤独才是最深刻的内容。
    我们房间里的空调不太好使,我睡觉时候又是个怕热的人。经常睡一会儿就醒了,浑身全是汗,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真是难受。有一天我跑到无人的咖啡厅里睡到了天亮。今天通过翻译跟他们说了一下,他们派人查了一下空调,还给配了台电风扇。晚上应该好点了吧。
    
  船上的伙食很绿色,也很环保,营养足够,但是味道不合中国人的口味。外国人吃得实在是太简单了。我还好,反正我平时的生活也很粗糙,经常以快餐面为主,只要饿不着就没问题。绿色和平是个非营利性的组织,他们一直以理想主义为信念,拒绝所有公司或者利益集团的赞助,因为这样会失去它的公正性,所以他们只收个人捐款。
    
  整理了一下照片,发现网上贴出来真是麻烦透了,有人说之前贴的照片成像质量太差,这是没办法的事,船上是通过卫星上网,网速慢又不稳定,要想大量发图片,只有拼命地压缩。
    
  贴几张试试吧。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26楼 2008-11-20 16:14:58
John Novis 拍摄的毁林照片


John Novis 是绿色和平的专职摄影师,一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儿,来自伦敦。他在船上整天不声不响,但待人非常和善。
    
    4号和5号,他两次参加了直升机飞行拍摄,以其更加专业的视角和设备,与我们一起见证并记录了大片热带雨林惨遭毁灭的现场,可以说有目共睹。
    
    得知我们在发布照片,John Novis 也拿出了自己拍摄的几张,让大家都来看看。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27楼 2008-11-20 16:17:24
森林灭绝是气候变暖的罪魁祸首! 
  精彩预告:
    
  明天(11月7日)一早,我们将有14人下船,换乘小艇,在附近的岛屿登陆。我和老拳头都在这14人之内,我们将深入毁林地带,展开一次针对森林灭绝的“非暴力直接行动”。这次行动往返需要六、七个小时,直升机在空中穿插配合。我们两人不仅参与行动,而且一定要争取带回精彩的图文资料,敬请各位期待。



商业采伐正威胁着全球80%的原始森林,而印尼2007年被吉尼斯世界纪录评为全球毁林速度最快的国家。森林的消失直接导致了动植物的灭绝,并不可逆转地把森林储存的碳以二氧化碳的形式释放到大气中。森林破坏造成的温室气体排放,占排放总量的20%,已经超过了全球交通系统所造成的排放。其中绝大部分是热带森林被砍伐所致。
    
  森林砍伐是导致全球气候变化的主要因素之一,为了发展生物能源,一些大公司正将触角伸进印尼仅存的热带雨林深处,他们的大规模棕榈油项目,将吞噬这里的热带原始森林和泥炭森林,在为全球提供燃料的同时,也将进一步威胁全球的气候。


明天,来自世界各地的绿色和平工作者,还有我们这些志愿者,将为阻止毁林挺身而出。借此机会,呼吁各国政府在年底举行的关于京都议定书下一阶段的气候谈判中达成共识,建立行之有效的国际机制,保护森林、拯救气候!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28楼 2008-11-20 16:29:02
悲壮的“行为艺术”
  
  对不起,昨天和今天因故不能上网,直到现在才正常。赶紧补发上来。
    
    11月7日,清晨6点半,参加“非暴力直接行动”的14人在甲板上集合,从“希望号”上下来,然后换乘橡皮艇,驶向岸边。



地面上有人接应我们,还派来了汽车,这里离行动目的地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一路颠簸摇晃,上午9点半,抵达目的地。还要徒步趟过一片类似沼泽的泥炭地,才能到达行动现场。这是印尼苏门答坎帕半岛上一个刚刚遭到严重砍伐的热带雨林。


进入被毁林地。


地面上直观,比在飞机上看更加触目惊心。










脚下的泥炭地,如同沼泽地,一不小心就陷进去了。没有一个人侥幸,全都摔倒了,又全都爬起来,互相拉扯,一个也不丢。




瞧,我的鞋子成了这样。


所有人的脚都差不多。


猜猜看,大家肩膀上扛的是什么?
  
    (弄了几个小时,上传40张图片,到头来竟然说我有敏感字符,后面的全都废了,而且全都丢了,真是气死我。现在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半了,明天待续吧。)
  
    (上了床又不服气,再爬起来,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不信自己能有什么敏感字符。一段一段重新试着发,终于找到了原因:图片上不允许带有大片鲜黄或橙黄的颜色,否则就发不上去,可能跟预防网络色情有关!我的天哪,这个鬼东西害死我了!放弃那两张最漂亮的图,总算可以了。不过,丢掉的文字和图片说明实在没有力气重写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开始拉开巨大的横幅。




横幅长30米,宽20米,面积达600平方,在大风中很难拉直,需要大家一起用力拉扯。


直升机飞过来了。


直升机开始在空中盘旋,拍照。
  
  请留意,我们从船上下来时,各自都穿了自己的便服,为的是避免事先被发现,导致行动失败。到了现场后,才统一换上了绿色和平的招牌T恤,以便直升机从高空拍照的时候不至于颜色太杂。


从直升机上拍摄的全景图片,横幅的两行黑色文字分别是英文和印尼文,意思是:“停止破坏坎帕半岛!”


看看横幅周围的人那么小,就能想象横幅有多大。


当地的警察闻讯赶来干涉,幸好我们的行动已经结束,横幅已经收起。远处深色衣帽的几个人就是警察。这是我躲在别人身后偷拍的,因为有人警告说警察会没收相机或记忆卡。
  
    警车驱车把我们带到他们值勤的哨所。在那里盘查了大约半个小时,查看护照,询问,笔录,然后放我们走了。由于警察的哨所不允许拍照,没有图片,略感遗憾。


我们在一家本地小店吃了午饭。随后,一行人(连同地面接应人员)兴之所致,来了个集体合影。


希望号上的橡皮艇到码头来接我们了。


    下午两点半,我们返回希望号。此次行动前后共8小时,因为警察半路杀出来干涉,整个行动比预定计划延误一小时。
  
    一天下来,太阳晒得人直冒火,回到希望号,每个人见了我都大吃一惊,一下子黑了这么多!我自己除了看到两条胳膊明显变了颜色,其它倒没有太大的感觉,反正自己的脸自己也看不见,随他去吧。
  
    另外,回程时我爬到一辆皮卡车的后车厢上,露天而坐,想拍一些沿途的风光,不料一场大雨浇了下来,淋了个透湿。经受了暴晒加上暴雨的接连袭击,回来后居然还没有感冒,看来体质还过得去。^_^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29楼 2008-11-20 16:33:22
躲在镜头后的人


   一上船,我就被这样一位老人所吸引。他看起来接近六十岁,身体很健壮,头发花白。他显得有些孤单,但也并不忧郁。这个人安静,内敛,经常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他像个局外人,安静地来去,和气而从容。看样子他不像水手,倒是像个英国的老绅士。老人身上有一种非常独特的,与众不同的东西。那是种只有老年人身上才有的魅力。
    
  有一天在甲板上遇到他,看到他低着头对着大海,看起来有些孤独。我远远地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他发现了,朝我笑笑,我也朝他笑笑,就走开了。
    
  后来,有人告诉我说,他可是个了不起的人,他是绿色和平最宝贵的财富,最资深的摄影师。他叫JOHN NOVS,伦敦人。上船的那天,为我们举办的一个摄影小展览就主要是他的作品。我想起来了,他的作品很简洁,很朴素,有很生动的情感在里面。
    
  前天,我们第一次飞行。我们正好并排坐在直升机的后座上。那天因为卸掉了机舱门,所以马达声特别大,而且把头伸出去的时候,风打在身上都痛。我在想,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也跟年轻人一样把身体用安全带固定在椅子上,然后探着头去拍摄,真是不容易。那天拍了整整两个半小时,飞行耳罩好像出了故障,噪音大得厉害,耳膜震得生痛。飞了一会儿,我看老人的表情有些痛苦,后来我实在被那鬼东西夹得难受,干脆把它摘扔了。
    
  飞行结束,我耳朵里面嗡嗡直响,听的声音都是空洞洞的,别人说什么我听着都是英语。下飞机的时候,他朝我笑笑,伸出了大姆指。这样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航拍就结束了。飞行的时候,我和老人并排坐在一起。他拍右侧,我拍左侧。
    
  昨天晚上,小刘把老人拍的照片精选了一些给我看。我感觉他拍的东西都特别简洁,规则。没有多余的东西。
    
  晚上吃过了饭,我和小刘约他在船上的酒巴聊天,算是接受我的一次采访。
    
  交谈中,知道JOHN NOVIS今年五十八岁,从小时候就开始喜欢拍照片。他年轻的时候一直从事商业摄影。到了八十年代,在听了一堂摄影家的讲座后,突然改变了对摄影这门行当的看法。他开始从事新闻和一些富有创造性的摄影。一九八五年加入了绿色和平组织,到世界各地开始拍摄与环境和自然有关的照片。他说他摄影生涯中有三次感到了巨大的震憾。一次是去中国拍黄河源头,另一次是去喜马拉雅山拍摄融化的冰川。另外一次是一九九七年参加亚马逊河热带雨林的考察和拍摄。一九九九年,他的照片受到了世界摄影界的关注,他在巴黎面对来自世界各地的五千位摄影师,进行了一次非常有影响的讲座。那是他摄影生涯一个值得荣耀的时刻。
    
  JOHN NOVS认为绿色环保的摄影里要包含一种行动力。这跟新闻作品不同,因为新闻作品往往过度要求客观和中立。而在这里面,摄影师要告诉观众:你并不是跟这件事没有什么关系。这里面要有一种明确的倾向或者是暗示。
 另外摄影的价值在于它光和影的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JOHN NOVS认为越简单的东西,常常是越明确,越有效。好多刚入门的年轻人,认为照片中的信息越多,越复杂,照片才越有价值,其实是错误的,越单纯越朴素的摄影往往才是最好的。
    
  他还说要拍好照片,要先让别人注意不到你的存在,要把自己隐藏在镜头后面。比如要拍街上的行人,你就要先在人群中淹没,消失。否则你拍不到好照片。至于怎么能把自己藏起来,他说他有好多招数。他跟我讲他见过一个菲律宾的女孩子,刚开始谁也不知道她是摄影师,后来她拍了很多非常漂亮的照片出来。她就是个非常低调,不张扬的姑娘。
    
  JOHN NOVIS说摄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所以他不会退休,将来拍不动了,他可以写写书,或者教教课。他这辈子都离不开相机。他永远隐藏在镜头后面,通过取景器来窥探这个世界。那里面永远都有你没发现的东西。
    
  他本人是苏菲教徒,也喜欢禅宗和佛教。他说自己的作品在宗教中得到了很多启迪和力量。有时候他喜欢自己一个人,什么也不做,喜欢一个人沉思,喜欢宁静。
    
  JOHN NOVIS和妻子离异,有两个女儿,他现在都已经做了外公,他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生活了十几年,他也有个女友在泰国,所以他经常生活在亚洲。
    
  JOHN NOVIS用自己的镜头纪录这个奇妙的世界。到处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他喜欢到处走,因为这个世界上每个角落都有他的朋友。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30楼 2008-11-20 16:36:45
绿色和平在行动


昨天晚上,绿色和平组织决定要在岛上搞一次针对砍伐热带雨林的行动。早上六点半钟全体参与行动的队员要在甲板上集合完毕,他们做事一贯雷厉风行,严格地按制定的时间表进行,如果你迟到一分钟,就可能赶不上出发的队伍。与国内不同,他们是肯定不会等你一秒钟就是了。
    
  胡彬是个丢三落四的人,平时什么都丢,手机无数,相机三四个,钱包若干,车钥匙数把,护照身份证不计其数……他经常说笑着的时候脸色一沉,说:唉,你们看见我身份证了吗?
    
  反正他只要一有空,就浑身上下地摸,也不知道在找什么。然后各口袋都掏。我对此人持基本不信任态度。不过这次他表现极好,一直催我早点睡。反复强调明天的行动耽误不得。
    
  这些天来,我每天的睡眠一般只有三四个小时,本想晚上好好睡一觉,但整理完照片更新完博克,基本也到了三点钟。我看了看表,毕竟还能睡两三个小时,于是急急忙忙冲了个澡就爬上了床。实在是有点累,马上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就听到胡彬的手机发出公鸡打鸣的声音。我闭着眼睛问他几点了,他说五点半。朦胧中,只见胡彬腾地一下跳下床来,三下五除二,劈里巴拉涮牙,洗脸,穿衣服……打扮得整整齐齐,直奔外面甲板去了。嘴里发一声喊“还有十五分钟,我先走了”,然后一道金光就冲出门去。
    
  因为昨天入睡前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所以时间上我还心里有数。但经他这么一忙活,也不敢怠慢,连忙爬起来简单洗了把脸。把充好电的相机电池装上,急忙忙跑向甲板。出了船舱,心里一凉,这下坏了,甲板上黑黑的,天还没亮,四处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完了,我脑袋嗡地响了一下,人都走了。当时的懊恼之心,还有惭愧感那就别提了。
    
  我垂头丧气地走回船舱,突然发现餐厅里的挂钟指着五点半。猛然想起胡老师肯定是还按国内时间行动的。印尼和北京差一个小时,也就是说北京的六点半,其实是印尼的五点半。原来,人家还没醒呢。我俩就这半夜折腾上了。果然,马上就看到慌里慌张的胡老师在四处乱窜,找不到大部队的惶恐,油然脸上。我跟他说:老胡啊,你的表是不是没拨过?
    
  胡老师把脑门使劲一拍,说:对啊,我过的还是北京时间呢。
    
  通过这件事,还有最近几天的观察,基本可以证明,胡彬老师老糊涂了。
    
     ……
  这样又在餐厅里耗了一个小时,六点半的时候,十四个人小组就准时出发了。
    
  出发前,因为害怕印尼警察途中拦截。所有的人都把带有绿色和平标志的绿T恤藏在背包中,包括带着绿色和平标志的遮阳帽子也不能带。
    
  太阳红红地升起来了。摩托皮艇飞快地在水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此时,远处海岛的清真寺正在传来诵唱古兰经的声音。诵经的是个男人,声音低沉悠远,带有一种神秘的西亚色彩。
    
  刚上岸,突然海岸上警报声大作。大家吓了一跳,以为这是被人发现了。不过那警报声过一阵就没有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绿色和平的组织工作很严密,上了岸三辆汽车等在那儿。十四个人很快分散开坐了上去,汽车就奔那些岛上砍伐最严重的地区急驶而去。
    
  古兰经还在诵唱,车子开过清真寺。车子很快穿越这个到处是茂盛的阔叶棕榈树,椰林还有槟榔树的充满热带风光的小镇。这里基本上全都是带着颜色的木板房,由几根柱子腾空架起来。一来可能是为了透气防潮,或者还能抵挡一下蛇。
    
  镇上的女孩子,连小学生都扎着穆斯林头巾。这里的宗教氛围还很浓厚。过一会儿,又看到一些光着膀子黝黑而健壮的小伙子,排着队在公路上跑步。不知道是军人还是什么民间武装。路上还见到两个背着枪,骑着摩托的大胡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车子顺利地度过了军警把持的检查站,出了小镇,又开上一个轮渡,过了条大河。路况越来越差,车底下经常传出刮底盘的剌耳声音。
    
  大约两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被砍伐一空,遍地狼籍的空地上。绿色和平的人把事先准备好的,长30米,宽20米的黄色大标语条幅扛起来就往泥炭地里跑。我因为要时常停下来拍照,被人催得火急。大家都在奔跑,不过我也没管别的,一直在拍,因为我来是以一个记录者的身份做见证的,让我放下手里的相机去拉条幅,有点因小失大。
    
  赤道毒辣的阳光,在泥炭地蒸腾出一股腐朽的气味。那是成百上千年来热带雨林的枯枝烂叶浸泡在热带沼泽里沉积下来的东西。那泥炭地有点像枯水的沼泽,表面看着没什么,却经常一下子陷进脚去,有时候一下子陷进去半米深。这种枯枝遍地的地方,踩上去像踩在弹簧上一样,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一子出卖你。记得一个从前的绿色和平志愿者告诉过我,来热带雨林要准备一双高沿的军用胶鞋。我出发前特意去了军用品商店。但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军用胶鞋也不吃劲。因为它鞋底儿太窄,触地面积小,压强大。踩到泥炭地上直往里扎。黑黑的,冒泡的泥炭水,马上就把两个鞋灌得满满的。这种地方你的脚踩上去让你发不上力,所以格外消耗体力。身上的T恤衫像被雨淋过一样紧紧贴在身上。很快体内的水分都消耗掉了,连热带累让人喘不上气来。嘴巴里又咸又粘,非常难受。早上我因为知道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因为怕上厕所,没敢多喝水。这回可是遭罪了,嗓子里像往外冒火一样。深一脚浅一脚,速干裤上全是泥浆,湿温地箍在腿上,让人难受。
    
  绿色和平的直升飞机来了。他们打算在高空中拍摄大幅标语,这个工作在地面是无法完成的。飞机转了几圈,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降了下来。昨天我刚写过的老摄影师JOHN NOVS来了。他远远地跟我打招呼。这位老人还背着那个拉杆儿行李箱般大小的摄影箱,在泥炭地里小心地挪着脚步。我跟在他后面拍了几张,恰巧看到了他失去平衡扑倒在地上的情景。老人爬起来,接着往前走。
    
  还有那位六十多岁,当了四十年海员的印度老人。他体力不太跟不上了,却一直坚持跟在我们后面。想想这么大岁数了,真是挺让人感动。
    
  拉横幅的时候,直升机的旋桨刮起的大风,吹得枯叶满天,兜得大标语直往起鼓,拉着他的人经常站不住要摔倒。我们也放下相机参与了一下。那个三十米长,二十米宽的巨大条幅上用英文写着:停止破坏坎帕半岛!
    
  直升飞机刚走,印尼的警察就赶来了。小刘让我马上把相机藏起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主要是我不通英语,没办法交流。要真是叫人没收了相机,连说明身份的机会都没有。
    
  警察拿着相机对绿色和平的人狂拍一阵,好像搜集罪证一样。不过,他们这些人好像也见怪不怪了。看警察的表情都很严肃,不知道印尼有什么样的相关法律,使制止这一行动具有合法性。
    
  绿色和平的负责人走过去跟警察交涉,接着就是警察带着这些人往回走。回去的路上,我脚下一滑,一下子陷进了泥炭地,烂泥没过膝盖。这时候那个小腿上文着一棵树的美国姑娘正好在我身边,她一把就把我拎上来了,这姑娘真有力气,男人也没她这么生猛。她特别好,天天笑咪咪的,朴素而实在。他和她的孪生兄弟在这艘船上干活,姐弟两个都是这样子,热情,能干。脏活,累活,体力活,无所不能。工作的时候经常一溜小跑。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回到了路上,警察跟着绿色和平的人上了汽车,一个警察挤进了我坐的那辆车,看到大家都在说笑,他说了一句;stop!气氛顿时有些不太好。印度老海员示意大家不要说话,让大家安静下来。
    
  气氛有些不太好。过了一会儿,到了哨卡,大家都下来。有个警察拿烟给大家抽,还有个警察伸手拿了我们一个苹果吃,气氛缓和下来,又交涉了一会儿,一个年纪稍大些的警官走过来说着什么。我把灌满了泥水,一踩呱叽呱叽响的鞋脱了,一看脚趾都已经泡得发白了。
    
  半个小时后,警察让绿色和平的人可以走了。然后还居然和我们一一握手。因为环境保护涉及到每个人,他们是公务在身,有些事不得不做。
   
  大家在回去路上,找了一家路边的小饭店,吃完了又在码头边上等了一会儿,遇到一位印尼华侨。男人不在家,主妇带着几个孩子看着一家食杂店。他们的家看起来很贫穷。感觉日子过得艰辛。女主人祖籍福建。已经移民这里几代了。她看起来还像个中国人。这些华侨在国外如果没有发迹,日子过得比普通人更不容易。女主人很朴素很善良的样子,只会说一些简单的汉语句子。当年这些漂洋过海的人都是些穷人。他们的祖辈没有选择去欧洲或者美国,可能因为还是感觉这里会离祖国更近一些,或者都是东方人,在当时的文化背景下,更容易沟通一些吧。
    
  回到船上,小刘突然通知我们晚些时候马上离船,到岸上的旅馆里去住。他们是说因为要考虑绿色和平下一步要采取更激烈的行动,因为这次行动可能会导致印尼警方的拘捕或者驱逐,为了保护我们这些记者或是见证者的人身安全。绿色和平组织要派人把我们从陆路送抵另一个港口,在那里与后期到达的希望号汇合。在那个港口我们要在另一条船上,以另一角度去目睹和见证绿色和平组织的行动。
  当晚,在一位轮廓显明,笑起来很灿烂的印尼女孩子带领下,我们在小镇住了下来。这姑娘抽烟,行事的作派很西化。一问,她妈妈是荷兰人,怪不得长得有点像欧洲人。这姑娘的印尼名字听起来特别像“饼干”,我就管她叫“饼干姑娘”。
  
  从港口去小镇的路上,看到一个特别小的印尼小姑娘坐在破房子门口,可怜巴巴地抱着一只猫。房边流着肮脏的黑水,四处弥漫着一股怪味。小姑娘对那只猫可真好,那只猫看到有陌生人走过来有些紧张,我举起相机的时候,小姑娘马上用手挡着小猫的眼睛,怕吓着它,小姑娘对着我们羞怯地笑着。看到这个小姑娘,心里有些不好受。
    
  我们住小旅馆是个中国人开的,阴森森的,氛围在些诡异。我看楼上的一排空房间,只有我,胡彬,小刘,还有何华峰四个人住着,饼干姑娘自己住在楼下。
  
  明天要走陆路,这样一来,我们可能就不会回到希望号上面去了。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31楼 2008-11-20 16:38:36
巴宁河小镇

我们住的这个旅馆怪怪的,二楼所有的房间除了我们一个客人都没有。长长的走廊有些空荡,屋子里一股浓烈的怪味。仔细一看,居然这里的客房全都没有窗子,完全是封闭的饼干桶子。卫生间的灯鬼火般闪烁半天才发出幽暗的,青白的光。最可笑的是卫生间的小洗脸池。这是我见到过的全世界最小的洗脸池,又浅又小。丢一只猫进去,估计只能淹到猫的膝盖。坐便器是坏的,用完了,需要用一只饭勺大小的水舀子一点一点往里舀着冲水。边上的浴缸比桶酒桶还细,上面安装一个奇怪的喷头,好像都锈死了。我不知道打开开关后里面会喷出什么来,所以还是谨慎地没去碰它。
    
  因为实在没有换洗的衣服了,我只好在那个小洗脸池里蓄水去洗在泥炭地里搞脏了的衣服。刚一放开水笼头,下面的管子居然是漏的,直接就喷了我一裤裆。
    
  屋里摆着一个黑色的衣柜,打开一看,散发着一股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霉味,我想说不定这个柜子原来是白色的,后来脏成了这个样子。说句难听话,那个衣柜像个立起来的棺材。还好,墙上总算看到挂着的空调机。打开后,知道它原来是拖拉机的马达改装的。
    
  大厅里永远坐着几个面孔黝黑,从来也不说话的印尼人。他们互相之间也不交谈,只是用一种漠然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你。旅馆显得有些诡异。
    
  我上午起床后,独自一个人沿着巴宁河小镇的那条街来回走了一趟,大概也只花了半个小时。路上,不断有摩托车拉客仔问你要不要用车。反正我也听不懂,只要他们围过来一说话,我就用英语微笑着说“NO,NO,NO”,但是热带人似乎有一种很顽强很固执的天性,无论你如何拒绝,他们都会跟着你走很远很远,直到连你都绝望了的时候,他才会离开。有一个中年人就骑着摩托车跟了我有五六分钟,样子凶巴巴的,表情说不清是友好还是威胁,总之一直跟着我不停地说一些印尼语和英语。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也有很多穆斯林妇女热情地招呼你买东西。我只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其实我平时是个表情严肃的人,到了外国因为语言不通,只好假装脾气好。我估计自己笑的样子挺滑稽也挺尴尬,因为我一笑,大家也都跟着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餐厅老板碰巧是中国人。他还能讲广东口音很重的中国话,他的两个女儿坐在角落里,总是看着我们窃窃私语,偷偷地说笑着。老板跟我说他父亲是山东人,小时候被卖到南洋来,就这样在这里传宗接代,埋骨异乡。想一想当年背井离乡来到万里之外的那一代人,他们的生活充满了悲凉和沧桑。   
    
  吃过了饭,要走的时候我问他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各方面都跟当地人一样?他说一切都很好,生活和大家完全一样。
    
     ……
  下午一点钟,“饼干姑娘”带了辆本田旅游车过来。先是走了两个小时的土路,后来才上了柏油道。沿途到处是漂亮的椰子树,每棵树上面结满几十个硕大椰子果。据说椰子是长眼睛的,它总是选择在树下没人的时候掉落下来。从来没有听说过人被椰子砸死或者砸伤的消息。海南人说假如这个人被椰子砸了,那肯定是干了伤天害理的事,相当于我们说谁让雷劈了。
  印尼的乡村到处是木头做的房子,有一些也还挺漂亮。
    
  路上,我们看到路边的树上有一群猴子在戏耍。见了汽车,它们也不怎么害怕。
  
  下午,到了杜买的一家宾馆。这里比较豪华和国际化,服务也很周到,住的客人还有免费桑拿和早餐。晚上,我们四个人吃了东西,去外面转了一下。印尼的港口城市都不很安静,半夜了也是不得消停。百分之八十是摩托车搞得鬼。摩托车给人的感觉躁得很,这里又是左侧通行,一辆辆摩托车,从你身边疾驰而过,又是油味又是噪音,搞得你心里烦乱。
    
  这里的样子有点像八十年代刚开放时候的广东,或者是珠江三角洲一带。
    
  热带永远都是充满了生机。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32楼 2008-11-20 16:44:34
苏门答腊,小镇风情录


印尼有过成为荷兰殖民地的历史,至今从民居的建筑风格上还能看出一些遗风。
   
  7号傍晚,我们4个人再次告别“希望号”,橡皮艇又把我们送到岸边,在靠海的小镇上落了脚。这是苏门答腊岛上一个普通的滨海墟镇,名字弄不清楚,就叫它B镇吧。
    
  之所以要我们下船,是因为接下来船上的行动可能更加激烈,不便再让我们直接卷入。但我们还可以用别的方式继续旁观,继续见证。
    
  虽然在小镇上只呆了半天一夜,但毕竟接触到了印尼边远地区一般民众的生活,感觉还是清新有趣的很。整个小镇没有开通互联网,我们在这里无法工作,因此就沿着街道来回晃悠,捕捉一些镜头来打发时间。


单从自然风光看,跟我们的海南岛差不多。


但镇上居民以穆斯林为主,人文气息大不一样。








这么小的地方有这么宏大精美的清真寺,令人吃惊。










我们住的小旅馆,大厅里居然挂着醒目的中文贺匾。


这家小餐馆也是华人开的。


餐馆的老板祖籍山东,还能将就着说普通话,见我们来了很是热情,谈到他自己的生活也还满意。


前一天在渡口的杂货店里,掌柜的女士也是华人后裔,不过基本上不会说中国话了。


B镇上最大最豪华的民房,听说主人也是华裔,不过看样子这座豪宅里外空空荡荡,似乎已经人去楼空。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33楼 2008-11-20 16:50:27
惊讶:环保可以这样表达!

红色大货船上被涂上“森林犯罪”的标语。
    
  8号下午,我们从B镇出发,汽车行驶3小时,到达杜买。这是印尼最主要的木材和棕榈油运出港口。绿色和平打算在这里再上演一次“非暴力直接行动”。


9号,“希望号”从海路过来,抵达杜买港。它远远地停在港湾外侧,扼守出海通道,准备拦截那些运输木材和棕榈油的巨轮。
  
  10号一早,戏剧性的演出开始,上午主要是“涂鸦”行动——在那些大货船上书写大幅的抗议标语,并向船上的人递交抗议书,历时两个半小时。
    
  我干了一件蠢事:上午拍了175张照片,中午在电脑上打开后,还没保存到硬盘,就急急忙忙将相机卡清空了,导致照片全部丢失,非常痛心。此组图片由刘尚文拍摄。


三艘橡皮艇从“希望号”上下来,冲向货船。


开始在货船一侧涂鸦,内容是“森林犯罪”、“气候犯罪”。










大货船上的人用高压水龙头向下面的绿色和平人员冲水,试图赶走他们,但没有奏效。






我们与其他许多记者,分乘两条这样的小船,跟随拍照。


10号下午,行动升级,一个绿色和平志愿者沿着锚链爬到了船边上的半空位置,打开了旗帜。旗帜上的文字为:“别再让棕榈油毁坏森林了!”


这是比较极端的行动——人爬到货船的锚链上,长时间示威、滞留,大家轮换着上去,每个人6小时。如此一来,满载棕榈油的大货船无法起锚,更无法起航,这等于是一种拦截。
  
  这样做的结果可想而知,货船走不了,一定会报警。警察的船一围上来,必将有更严重的对抗。示威者要么被抓,要么被驱赶,怎么都不会轻松。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34楼 2008-11-20 16:52:50
遭遇追杀恐吓
    昨晚,我们吃完饭先回酒店。刘尚文参加绿色和平的会议,八点半左右,回来的路上被人跟踪。那人一直跟随他到酒店,然后用英文向他放话:“赶快离开这里,不然把你们全杀光!”
    
    刘马上召集我们几个,商量应变办法。经过跟绿色和平及印尼本地有关方面商议,决定让我们连夜搬家。从原来住的酒店撤出来,换到另一家保安更可靠的酒店,并安排了当地人在下面望风,要求我们暂时躲在酒店内,不要外出。
    
    我和老全其实不太害怕,反倒觉得挺刺激,觉得人一辈子不被追杀一次,也是个遗憾。老实说我们并不是勇敢,只是脸皮厚而已。充其量就是利益集团派几个打手,狐假虎威,不至于弄出多大名堂。
    
    还好,这个酒店房间里有无线网络,于是连夜更新博客内容,把昨天看到的全都贴出来,直到凌晨三点才睡。


今天很多媒体都刊登了这个角度的照片。我昨天下午也拍了不少,这是其中的一张。  
  
    八点多起床,吃早餐时看报纸,发现本地各大媒体头版头条对昨天绿色和平的行动都做了突出报道,新华社、法新社也都发了带有图片的通稿。看样子事情闹大了。新华社的报道不提绿色和平,也没说有4个中国人参与其中,只说印尼的环保人士在杜买港如何如何。
    
    幸亏昨夜我抢先把所有内容发出来了。我们在现场,是目击者,如果比传统媒体还慢,那就有点不象话了。
    
    今天上午一直躲在酒店里,哪都不能去。
  
    追杀者还不来,耽误我们不少时间。
  
    有消息说,上午海上的示威行动还在持续,但中午时分警察已到场,将要抓捕或驱赶示威者,可惜我们不能前往观战和记录。
    
    好在房间里有网络,否则我们会被活活憋死。
    
    赤道海面上阳光的连日暴晒,已经明显见效,我的脸上、耳朵上开始脱皮,不过并不疼痛,倒是感觉要重新做人了。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35楼 2008-11-20 16:54:23
怀念自由
  被困在这个Grand Zuri酒店已超过24小时了,明天(12日)上午还要继续被困。长时间无法动弹,坐牢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天吃了两顿饭,现在肚子饿了也没办法。
    
    好在明天下午打算设法突围了,随后几天的行程也基本明确。15号返回雅加达,17号再飞香港。


今天下午,印尼警察们(身穿红色救生衣者)出动,拘捕了在大货船上的一名绿色和平示威人员(头戴安全帽者)。非常遗憾,我们没在场。照片是John Novis拍摄的。
    
    不过,经绿色和平的律师交涉,被捕的志愿者到晚上已获释。
    
    杜买虽然是个繁忙的国际贸易海港,但港口背后的城市却不咋的,有点像20年前中国的一个县级市。按理说海滨城市应该漂亮些,可在这里基本感觉不到。全城超过三层楼的房子寥寥无几,码头上那一大片储运棕榈油的罐子,就是跨国公司在这个城市兴建的最宏伟的建筑。这两天除了在海上拍摄“非暴力直接行动”之外,其它时间在城里我都懒得拍照。一个让人不想拍照的地方想必是缺乏魅力的。
    
    有点怀念“希望号”了,在船上虽然也艰苦,但那里拥有人世间最珍贵、最美好的东西,那就是自由。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36楼 2008-11-20 16:58:03
没有硝烟的战争

当地时间早上六点钟,我们再一次来到那个肮脏的小码头。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后续的人都到齐了。今天有了几个新面孔,有的是当地的志愿者。另外还有两个当地摄影师。这两人不像其他印尼朋友那么客气,牛皮哄哄的样子,对我们呼来唤去地很不客气。这两个人跟全世界的电视台摄像师一样,全都扎着马尾巴,带着遮阳帽,浑身上下散发着发展中国家的央视派头。
    
  六点二十分,黎明刚刚裉去,天光渐渐明朗。小船加速驶向海面,远远地看见三艘冲锋舟在清晨的海面上划出三道精美的弧线。从我们这条船看过去,三个尖锐的三角,划开平静的海面,在击起的波涛中飞速地驶向目标。
    
  冲锋舟很快靠近一艘红色的巨轮,这是艘香港藉的新加坡货轮,专门运送棕榈油到境外。冲锋舟过去的时候,船上的人还没有发现,后来看到甲板上有水手跑过来。不一会儿,上面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大声地跟冲锋舟上的人用英语交涉着。这时候,我看到那个美国姑娘拿起有点像我们刷墙时用的那种长长的大刷子,开始在船体上写字。船上的人大声地喊了半天,见无人理会,就忙乱地准备水枪。他们的效率显然是太慢了,好像水龙头还不够长,好不容易接了软管拉过来,喷出的水流儿又很缓慢,断断续续,一杆儿一杆儿的,像前列腺肥大者的尿柱儿,感觉使不上劲。
    
  好半天,他们又调上来一杆威力大些的水枪。他们先是喷船体上的字,后来看到绿色和平的人还在写,就开始用水枪喷人。我看到那个美国姑娘浑身湿透了,头上顶着帆布,爬在船头上继续她的工作,完全没有退缩的样子。不知道是船上的人没有加大水压,还是因为拉平并且垂直朝下的的管子失去了压力,总之水枪的力量感觉不是很大。有些新写的字被冲掉了。绿色和平涂写的标语是英文的,大概是“气候犯罪!”或者“森林犯罪”的字样。我所在的这条船,不知为什么,离得总是太远,而且小机动船晃动得很厉害。我换上了小刘那个200的长焦,用五百分之一秒去抓,角度却总是不好,不用说很难拍到细节的东西,连拍清楚了也是很难。想起前几天采访过的摄影师JOHN NOVIS说过,拍成千上万张照片能出一张好图片就不错了。
    
  终于,我又看到JOHN NOVIS了。他远远地看到我,朝这边挥了挥手。JOHN NOVIS还那么从容,不紧不慢地工作着,他的船离现场最近。我想起在战地摄影师卡帕说的那句名言:你拍得不够好,是因为你离得不够近。卡帕的名言,终于在他踩上了地雷后变得格外悲壮和震憾。看来拍到一张好照片,真是很不容易。
    
  接下来,冲锋舟又开向了一艘破旧一些的大油船。这条船的船员很幽默,绿色和平的人在船体上写了半天,他们也没发现。后来看到了,即不紧张,也没乱喊乱叫,更没有人去拿水枪,他们全都出来站在甲板上看热闹。还有船员跟冲锋舟上的人大声交谈,气氛非常友好。那个美国孪生姐弟(或者是兄妹),分乘两个冲锋舟,在不同的地方仔细地拿着大刷滚子,一副慢工细活儿的样子。他们这次没有水枪伺候,都刷得很认真,刷完了还仔细看一看,把美中不足的地方补上两笔。这么一来,对抗变成了游戏。敌我双方,其乐融融,你来我往,有礼有节,一副和谐社会的样子。
    
  这艘船的的船员们像东南亚人,有人说是泰国船,有人说是菲律宾的。总之,他们很友好。绿色和平的人还向他们递交了一份倡议书之类的东西,他们也欣然接受。
绿色和平的人又涂了两条船,其中一条装满了直径一米粗的成堆大原木。后来火药味都不怎么明显。有些船员懒洋洋地,光着膀子看了一会儿,可能感觉晒得厉害,就都伸着懒腰回去睡觉了。四板上居然空无一人,有一副老子睡了,你们自己玩去吧的大度姿态。
    
  涂鸦行动在临近中午的时分结束了。
    
  小船回到码头的时候,我把镜头盖掉到水里去了。这很麻烦。胡彬老师对自己刚才拍的几百张照片非常满意,一边看着,一边大讲新闻摄影和艺术摄影之间的区别,不幸的是他比我更麻烦,胡老师为了证明自己的照片确实无与伦比,在没有复制到电脑之前,统统都给删掉了。
    
     ……
    
     回到宾馆,我的电脑出了故障,所有新浪博客打开后都是裸的,版式和皮肤都没有了,只有文字和图片以一种奇怪的格式粗卑地排列着。因为没有设置,图文都发不上去。
    
  午间刚要休息,小刘又跑来告诉我们,说现在马上又要有新行动。这次我涂了点防晒霜,因为胡老师的粉嫩皮肤已经开始裉皮了。他的皮是从两个耳朵那儿开始刨花一样卷起,估计离开印尼之前,要整张脱下来交给绿色和平。只有我知道胡老师这么做是有寓意的,他丢了照片很懊恼,脱皮是相当于削发铭志,重新做人。
    
  下午绿色和平开始了拦截行动,他们派一个小伙子乘坐冲锋舟,沿着那艘运棕榈油大船的铁锚锁链攀上去,把自己锁在上面。这样的话,船就无法起锚了。如果强行起锚,人的身体就会在出锚的铁孔那儿被撕裂。这么做,真有点舍生取义的味道。刚开始船上的人用水枪冲他,但是后来发现小伙子已经把身体锁在铁链上,只好做罢。据说这个人要在上面吊六个小时,再由其他人来换班。这样的行动闹到最后一般只有警察来收场。目前看来,一切风平浪静,大船上的甲板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我们在下面等着事态的继续发展。
    
  我仔细看了一下,攀在铁链上的那个人很专业。屁股底下还有个托儿。头上还有一个专门防水枪的铁伞盖。他还带着饮用水。不过想想要在上面吊六个小时,也是够难熬的。身上全是湿的,白天热,晚上又冷。
    
  太阳渐渐偏西了,大船上的人并没有报警。他们的意思大概是:你愿意吊在上面我也不在乎,你又不是猴子,我就不信你总在链子上吊着。我去睡觉了,你们随意……
    
  绿色和平的人看出来这是要打一场持久战,让我们和一些媒体先后离开了现场。
    
     ……
    
  晚上还是更新不了博客,烦得很。我到宾馆楼上去蒸个桑拿。上楼还不到十分钟,胡彬上来喊我,他说:你穿上衣服快走,有危险!
  我连忙穿上衣服下了楼,到了房间里,小刘告诉我,他刚从外面回来,一直有人在跟踪他。进了宾馆,两个印尼当地人把他堵在电梯里,用英语告诉他,说:你们今晚上如果不离开,就要把你们全部杀死!
    
  这可算是恐怖电影,真接就死亡威胁了。
    
  不过,他们看起来也不是想直接动手。另外,在电梯里堵着人搞,也不太专业,电梯或者宾馆里都有摄像头。
    
  小刘马上跟绿色和平的人取得了联系。那个挺漂亮的新西兰女人还有“饼干姑娘”以及另外一个印尼女孩儿,带着两个司机马上就赶来了。姑娘们都很镇静,从容得很。想一想真是些了不起的姑娘。这么年轻就从事这样的工作,终日与敌对的跨国公司,利益集团,黑恶势力打交道。
    
  她们了解了一下情况,还是决定为了保险起见,把我们换到另一个更高级些的酒店去。当时几个人当时只有一个要求,只要能上网,去哪儿都行。死也要死在MSN上,死也要写完博客,这才是职业网民的操守。
    
  外面下着大雨,我们把收拾好的行李塞到两辆车里,调了头,往右走了大约不到二百米,就找到另一家宾馆住下了。这里是个三星级,条件要更好一些,至少房间里可以上网,不用到大厅里去。小刘重申大家从今天起不能再有任何单独行动,没有统一的行动,大家不能离开宾馆半步。
    
  半夜,从八楼望出去,雨夜的杜买港还是很有些诗意。
    
  临睡前,我突然想走那天在巴林河小镇遇到的那个凶巴巴的印尼男人,骑着摩托车跟了我很久也不离去。他不断地用英语和我说着什么,可惜我一句也听不懂。现在想起来,他可能就是威胁小刘的那些人中的一个。他们很不走运上来就遇到了一个不懂外语的。
    
     我猜那天的英语对话有可能这样的效果:
    
     歹徒:快从这儿滚开,要不我杀了你们!
    
     我热情地说:哦,早晨好!
    
     歹徒:你们所有的人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我友好,很有礼貌地说:不。
    
     歹徒:你想死吗?
    
     我面带微笑:很好,谢谢。
    
     歹徒绝望地走了
    
     ……
    
  这么一想,我觉得不懂外语还真有好处。老胡也不懂外语,所以很安全。吃过亏的歹徒这回有经验了,我断定他们找到小刘作目标,百分之百是因为他外语好。我和老胡这种一问三不知的麻烦人,他们才看不上眼,抓了去也会把恐怖分子气吐血。
    
  窗外的雨还在没完没了地下着,热带雨林的港口之夜,温柔而潮湿。远处车的灯光把树叶打得闪闪发亮,这雨淅淅沥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37楼 2008-11-20 16:59:35
遥远的希望号

早上八点钟,绿色和平的人派车来接我们。这段时间他们的所有的计划一直对我们保密。只是到了车上,或者行动前才告诉我们。这是绿色和平的规矩。
    
  昨天晚上希望号被印尼警方明确告知不得进入杜买港。这样,绿色和平将有一次强行冲港的行动。
    
  十一月九日中午,我们接到紧急通知,说绿色和平将组织一次涂鸦行动。今天太阳很毒,热得厉害。我们和当地一些媒体分乘两条机动小木船,打算近距离接触这次行动。到了一个肮脏的小渡口,海水浑浊不堪,上面飘着一层铁锈似的油花。水面漂浮着各种垃圾,周围的环境很破烂。
    
  乘船出海,海面上凉快了一些。正午的阳光,当头倾泻下来。好像感觉被人放入了微波炉,能感觉汗珠从身上痒痒地流下来。因为船上有个姑娘,只好忍着没脱上衣。过了一会儿,身上的皮肤开始有一种灼烧的感觉。因为走得急,防晒霜也没带。不知道要在外面晒多久。
    
  远远地望见希望号泊在港口附近,一下子有了种很亲切的的感觉。它远远地看起来很美,像一件质朴的艺术品。前几天急匆匆地离开它的时候,就知道短时间内再也不会踏上她的甲板了。海员们送我们上船,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也可能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同舟共济了。希望号很像一个流浪的世界。人们从世界各地赶到这里,过一段时间又纷纷散去了。
    
  一个小时后,我们被通知中断了行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绿色和平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你永远也不知道它下一步要做什么。
    
     ……
  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很多人已经被晒成了焦红色,油亮亮的,特别像一种烤箱里出来肉制品。其中胡彬胡老师变化最大。十来天过去,他已经由一个白面中年知识男,变成了棕红色的印尼当地的华侨代表。何华峰本来就白,晒也晒不黑,我本来就是黑的,再黑也黑不到哪儿去。刘尚文体积小,隐蔽性好,阳光找到他也费劲。只有这胡老师,胳膊完全是两截颜色。摘掉眼镜后,脸上居然晒出两条白白的镜腿儿。
    
  晚上,同伴们受不了当地没完没了的印尼炒饭,四下里打着人力车去找肯德基。我对他们先是表达了强烈地鄙视,最后没办法只好也跟着他们去了。
    
  杜买港的傍晚,还是有一些凉爽。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38楼 2008-11-20 17:01:52
  天哪,我变成这个样子了!

  已经是12号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刻了,我们还是继续被困在酒店的房间,过着囚禁般的日子。

  

  无聊之下,老拳头给我偷拍了一张照片。我看到后吓了一大跳。天哪,这是我吗?整个脑袋看上去怎么像一大块猪头肉啊?还有胳膊上下颜色的比较,将赤道阳光的威力展现无遗。

  再翻阅这一趟出来拍摄的众多图片,拿出几张来对比,回顾一下我此行的变化,真够惊心动魄的。

 
刚到雅加达的第一个晚上


登上“希望号”之前在雅加达码头


在“希望号”的后甲板上
  
    各位,看了这样的变化,还有人想来这儿吗?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39楼 2008-11-20 17:05:24
  夜晚,又一次拦截巨轮行动
  12日晚上7点,我们下了楼,从酒店后门偷偷溜出,避开大堂里可能的盯梢者。
    
  汽车带我们在城里几条道路上兜圈子。软禁了两天,没出过门,这样转来转去也算是让我们放放风。兜了近一小时,确信无人跟踪后,汽车从另一条小路再次把我们拉到了杜买的码头。
    
  一条小船已在这里等候,我们鱼贯上去后,小船即向海面上飞快驶去。不一会儿,看到一艘巨轮停泊在海中央,即将起锚到码头装载棕榈油。而绿色和平的又一次行动已经开始。



熟悉的橡皮艇每次行动都派上大用场。


只要一个人这么高高地悬吊在巨轮的锚链上,这艘巨轮就别想开动。


如此拦截大货船虽然悲壮,但多少也有些游戏的味道。
    
  有趣的是,除了制造新闻以外,绿色和平12号还在本地的报纸上发布了1/4版的公益广告,声称抗议和阻止继续破坏森林,是为了平衡全球气候,保护生物多样性,促进经济可持续发展。
  
  将严正的诉求与有趣的游戏相结合,看起来酷似行为艺术,这恰恰是绿色和平的拿手好戏。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40楼 2008-11-20 17:06:58
拘捕·赤道·马桶

  由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绿色和平的人对我们的发全状况进行了评估,今天我们被告知要随时待命,不经允许不得离开宾馆。
    
  我们几个整整一天都无所作为,下午只好去宾馆后院的游泳池里去游泳。有几个穆斯林妇女和丈夫孩子也在这里玩。他们穿得实在是太多了。那几个妇女简直就是穿着衣服下水的。男人也都穿着齐膝的游泳裤。相比之下,我们有三角裤显然有伤风化。
    
  绿色和平的人还继续挂在铁锚上。
    
  据说,印尼当地的港务局长给绿色和平的负责人挂电话,意思是说:我们那艘船急着出港,咱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您那兄弟能换个船挂挂?
    
  到了下午,有消息说,印尼警方终于动用了武力,拘捕了攀爬者。可惜我们当时没有在现场。
    
  呆着呆着,突然呆出一股火来。
    
  整理照片的时候,发现好多昨天拍的片子都虚了。昨天那小船离得那么远。又不是战地记者,挨两下水枪能死吗?
    
  宾馆里的网络实在太烂了。而且这地方也真是奇怪。每四个小时都要更换一次密码。看来网络在印尼还算是个高消费的玩意儿。不像在中国,连站前旅社都有无线宽带了。
    
  在网上碰到央视记者沙东,他告诉我一个好玩的事儿。他说在北半球,卫生间坐便里的水流儿是逆时针转。在南半球呢是顺时针转。在赤道则是直上直下。我突然想到前几天在船上的卫生间,座便里的水确实是直直冲下去的,真的没有打转。于是我又跑到卫生间在里面冲水玩。果然,科学就是科学。赤道上的卫生间,果然与众不同。
    
  除了研究马桶,我还研究了胡老师被阳光晒过的脸和胳膊,并且都拍了照片。
    
  今天是来印尼以来最无聊的一天。一想到不远万里来印尼上网,心里就有些烦。明天再圈一天,肯定疯了。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 头像
  • 发纸条
  • 积分:62
41楼 2008-11-20 17:11:11
告别杜买港
  
  13号上午7点,我们一行离开酒店,再次到码头上船,准备观察和记录警方与绿色和平示威者的下一次冲突。



岸边小店里,人们手头的报纸上,头条位置还在报道这件事。


海上,悬吊拦截货船行动继续进行,上面已经不是昨晚那个人,换了美国小伙子。


等了很久,没有警察来干预,一条卖椰子的小船倒是过来了。


我们在海上漂了整整半天,过了中午12点,警察也没来,估计一时不会来。绿色和平方面征求我们的意见,可以继续等候,也可以先走。我们选择了先走,一来天太热,二来还要赶路,不能再等下去了。
    
  拯救气候、保护森林,人人有责,但我个人也不希望卷入别国的内部事务。
    
  于是我们上了岸,告别杜买,一辆MPV汽车送我们前往廖内省的省会贝肯巴鲁。那里离杜买250公里,据说要走5小时,只要那儿才有飞机前往雅加达。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 头像
  • 发纸条
  • 积分:63
42楼 2008-11-20 17:14:06
热带雨林被毁,原住民的哀叹 
  从苏门答腊岛的海滨向腹地深入。道路很小,但一路上,来往穿梭的汽车非常密集,以大货车居多,简直跟我们的珠江三角洲不相上下,但这里的道路设施和周边建设起码落后20年。那些货车都是运送木材和棕榈油相关物资的,显示出以资源输出为主的的畸形经济发展现状,这种状况的直接反映,就是贫富悬殊相当突出。



前往贝肯巴鲁的途中,我们顺道访问了一个被毁掉热带雨林的村落,与这里的原住民进行了一番对话。


这些原住民都是穆斯林,他们的村子不通车,听说有人来访,特地跑到这个路口的房子来聚聚。 


他们诉说了那些毁林夺地的跨国公司如何有钱有势,政府如何站在资本家一边。而面对这一切,他们这些原住民被迫沦为流民,失去了森林和土地,只能哀叹和无奈。虽然偶尔也有抗争,但迄今尚未取得成效。


村落周围,原始的热带雨林早已不复存在,原住民的生存成为大问题。


外面半路上,一个原住民的孩子提着纸箱在向过路人乞讨。


印尼这个奇特的穆斯林大国,有众多原住民因森林被毁而受困,真担心将来这个国家怎么能太平。
  
  进出村落的路遥远而又艰难,沿途都是大大小小的泥坑,导致我们当天的行程大大被延误。下午一点钟从杜买出发,将近晚上10点才到达贝肯巴鲁,11点才吃晚饭。如果从早上7点出海算起的话,13号这天则是此次旅程中最艰苦的一天,浑身上下都有要散架的感觉。
  
  贝肯巴鲁毕竟是个省会,有点像个城市了。最突出的区别在于,我们在酒店房间里能收看到凤凰卫视了。



加入绿色和平志愿者,或订阅绿色和平电子通讯,请点击这里:http://act.greenpeace.org.cn/event/membership/newform.php
第1页 共2页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末页

快速回复

加粗 倾斜 下划线 插入HTML源代码 插入网络多媒体 插入链接 插入表情 插入图片 自动排版 一键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