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与岭南画派划清界限”　
　汕头大学教授欲搞“潮汕画派”引争议
　　（青蛙探险/文）
　　“潮汕画家很注重笔墨，潮汕画派保存着中国画里的精髓。但还是很少人提‘潮汕画派’，甚至把自己归附于岭南画派门下，我看‘潮汕画派’还是要像潮菜一样独立分离出来。很多人劝我不要提,说‘枪打出头鸟’.肯定会招来漫骂。我不怕被骂，我提出来就是要让大家讨论的。”这是汕头大学教授林凯龙近日在其书评会上说的一番话。他的观点也引起了画坛上广泛争议。

　　“西方绘画比中国画至少晚了几百年。”
　　林凯龙介绍，传统的中国画最讲究“品、逸、神、能”。“品”即人品，最高层次，其次是“逸”，即野趣、修养，再次是“神”即“文”，最低一级是“能”，就是画得像不像。这四个方面只能从笔墨表现，笔墨是中国画里的精髓，体现着境界，一笔就能看出人生，是否悟道。故当任伯年见前来拜师学画的吴昌硕所画的“一笔”时，就预言吴将成为大家，因为吴的心灵、气质、学养、功力乃至生命的能量在此“笔墨”中已表露无遗。

　　林凯龙在其新作《潮汕画派系列丛书:林凯龙》一书中介绍：“而西方的绘画直到印象派之后才逐渐发现笔触、色彩自身独特的审美价值。只有等到印象派出现，热衷野外写生的画家们为了捕捉倾刻即逝的光线、空气而采取的迅疾草率、不假修饰的用笔，西方画家才逐渐发现笔触、色彩自身独特的审美价值，如梵高就意识到作画应如写字一样‘笔触一下连接一下，像字句在谈话或信札里’，才得以从过去的画“东西”（物件）进化到‘画画’，但显然比中国画至少晚了几百年。”

　　“潮汕画派”保存着中国画里的精髓,要和潮菜一样独立出来。”
　　作为潮汕画家，林凯龙有独特的见解。他认为：齐白石去世后，中国画坛便群龙无首，现在笔墨还是很多人所批判的。在国内画坛上笔墨被许多人所唾弃、所批判的。潮汕人（包括汕头、潮州、揭阳、汕尾、历史上包含的梅州兴宁等地区）的祖先主要来自魏晋时期的中原，有中原文化的顽固性，而恰恰是这顽固性把中国画的精髓---“笔墨”保留下来。可在潮汕绘画里，我们欣慰地看到中国文化复兴的种子。

　　林凯龙告诉笔者，二十六年前，一代宗师刘海粟莅汕出席“元宵画会”时，就鼓励潮汕画家搞“潮汕画派”，很快，这观点受到原南京艺术学院副院长谢海燕、广西艺术学院院长黄独峰等人的支持。但二十六年过去了，三位先贤先后作古，他们对“潮汕画派”的殷切期望却未能成为现实。于是，自己想大力把“潮汕画派”挖掘出来。“立足本土，注重吸纳，讲求境界，崇尚笔墨”为潮汕绘画中的核心价值与艺术宗旨。接着他打了个比方：“潮菜”只有称之为“潮菜”，而不是什么“粤东菜”或“岭东菜”，才能凸显其独特的品味。

　　＂潮汕画派要比岭南画派高出几个等级?关山月自愧不如刘昌潮？
　　林凯龙认为：传统的中国画最讲究“品、逸、神、能”四个层次，岭南画派最多也只达到最低层“能”。潮汕许多绘画则达到品的层次了。从这角度上看，潮汕画派要比岭南画派高出几个等级。

　　他说起一段故事，有次去广州，遇到个画家因临摹《清明上河图》而出名，林凯龙说，“有你这水平的潮汕很多”。画家答，“有我这么画得这么像吗？”，林凯龙“你画得还不算像，光揭阳一个市随便一抓就有100多个，如果能用左手临摹，不下十个。”画家无语。

　　有学者说，“潮汕画派的层次比岭南画派层次高是肯定的，有个故事，当年有人请关山月画竹，关山月推迟了，说要画竹就去潮汕找刘昌潮，他的竹子画的比我好多了。我觉得林凯龙关于潮汕话派的观点还是及时，顺理成章的。”

　　汕头大学的隗芾教授却有不同见解，“潮汕画派，要不要和岭南画派去比，要不要和岭东画派去比。也没法去比，我们本身就受广州领导。潮汕画派就在岭南画派底下也没关系，潮菜归属于粤菜底下，属领导关系。附属关系都没关系。都不掩盖我们民族的明亮。”

　　观点争锋一:“潮汕画派”提法依据不足?
　　华东师范大学美术系娄宇教授：“潮汕画派”提法依据不足?

　　华东师范大学美术系娄宇教授接受笔者采访时表示，“潮汕画派”这一提法应该可以成立，只是依据有些不足。“只是刘海粟曾提过这个名称还不足以可以称谓，所谓画派是有一个画家群体，而且有文化传承还要产生广泛的影响，如岭南画派，就没有争议。这样讲并不是否定潮汕画派的称法，而是要论证依据要充分，而且该画派要有有影响力的代表人物，有传人，对美术史有影响。”

　　汕头大学的隗芾教授：“潮汕画派”（潮人画派）从还是在建立阶段

　　汕头大学的隗芾教授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认为，一个画派的成立至少要有这三个条件。

　　第一个客观标准，它有固定的研究对象，不和别人所交叉，无论时间和空间它有它的定位。潮汕画派或者潮人画派本身的内涵及自身画派的风格要区别与外来的。

　　第二，要有这个画派的代表人物。

　　第三，要有这个画派的代表作品。

　　接着隗芾教授总结了潮汕绘画的三个特点：

　　第一是书卷气，“现在全国的画派里面有种叫文人的画。在其他地方和北京很少看到文人画。文人画在全国公认的是饶宗颐先生。在北京除画界以外的，出名的人只有饶先生。因为他的画不仅在海内外展出过，而且卖出了高价。书卷气是我们潮人画一个特点。汕头很多政府官员、大老板画画够水平，大老板。大家谁不把他的本职工作当画家。这些现象在全国其他地方不是没有，只是没有这么集中。文人画以外很多是书卷气。我们潮人画成员里面充满这个。我觉得这是我们这个画派与其它的不同的第一个特点。”

　　第二点是远离政治的飘逸气（野趣）。

　　“潮汕画家很少去跟风，很少跟政治沾上边。我到潮汕二十几年，没有看到这样的人。这个和我们潮汕整体文化本位有关系，潮汕人本来就是中原被排解出来的，老祖宗不愿意再参加魏晋南北朝的争斗而逃出来。所以又固守在省国。全国都面向政治中心时候，潮人面向大海，不好我就跑了。体现在画上这种远离政治——飘逸画的都是古人和山水。从过去来讲，是不关心政治不关心国家大事。这在北京，上海，河南等地方都很少看见。”

　　第三个特点是古朴气多以古人、山水、花鸟为题材，有古朴气息。

　　隗芾教授认为，画派的代表人物应该首推国学大师饶宗颐先生，虽然他不是专业画家，但把潮汕画的名声带出去了。带到了京都，带到世界，另外本身也是代表文人画。

　　“代表作品就是以林凯龙开头的《潮汕画派系列丛书》，假如这类丛书。既有画又有论。出到20本，出到100本。我们将来变成潮人画部。以大家自言的代表作品就出来了。大家形成整套合力才有比较大影响力。如果按着三个标准衡量，潮汕画家有的符合，有的不符合，说明潮人画派从今天开始还是在建立阶段。不能说已经形成画派了。”

　　对于隗芾教授的观点，也有人持不同意见，认为“古朴气”不一定正确。也有人认为大师饶宗颐先生只是研究国学，如果当画派代表性人物也较为不妥。

　　观点争锋二：没有共通的技法，没有理论基础，潮汕画派命名早了点。
　　作为《潮汕美术史》课题组成员兼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的陈琳藩，也有着不同看法，他认为：以在清末，潮汕画家主要学习闽南的技法，而到了民国年间，潮汕画家学的是海派的技法，建国后又收到前苏联教育制度的影响。目前来说，没有共通的技法语言，没有维系画派的理论基础，所以无从维系一个画派。而且，共通意味着排他，如果只是按地域来规范画派，便限制了影响力与发展空间，那势必造成自闭，不可能把潮汕画派做到潮汕画家群以外。再者，潮汕毕竟不是一个中心性区域，其号召能力有所缺乏，影响力也不能突现，对于做强画派也是一个地利的劣势，这不是艺术层面的问题，毕竟一个画派，单是艺术层面还是不够的，更的是组织的维系。缺乏的诸多方面的基础，潮汕画派的命名就显得早了些。当然提出命名之后，把不足的地方做足，应该还是大有作为。

　　林凯龙教授则认为，潮汕画家不讲技法，讲“文”与“道”，潮汕画派是一种理念。不是以人身份及地域标签，更多强调群体，就像潮州人学习潮州菜一样，讲究文化气息，讲究感觉。潮汕的画家一直以来对艺术的感觉很灵敏，但不屑搞理论。他介绍说，自己学理工出身，愿意总结规律，寻找一条公式。潮汕画派也是一种画风，并不是潮汕人才能加入潮汕画派，只要符合这种理念的，都可以向这画派靠拢。“最近桂林有个画家，他也觉得潮汕画派的理念不错，潮汕绘画氛围好，主动移居汕头，想加入潮汕画派。潮汕画派注重吸纳，取别人之才为我用，不会有自闭性。”

　　笔者手记：叫“潮派”更合适
　　当年“岭南画派”的创始人也对“岭南画派”的称法并不满意，带有狭窄的地域性，容易使人误解为只是地区性的画家团体。所以剑父先生从来没使用过“岭南画派”这一名称，而自称是“折衷派”。“潮汕画派”的命名也不应该带有特殊地域性，如果叫“潮人画派”也不妥当，带有明显的群体排他意识。不是只潮汕人或者在潮汕生活过的人才能加入这画派。如果叫“潮派”更好，如同“上海画派”也叫“海上画派”或者“海派”，体现的只是一种绘画的风格。

　　直到现在，关于“潮汕画派”的争议还在继续。事实上，“潮汕画派从今天开始，可以由自发阶段进入了自觉阶段”。不管“潮汕画派”或者“潮派”的提法是否能成立，“潮汕画派”是“岭南画派”孰高孰低，孰友孰劣都不是最重要。但潮汕画家对中国画的反思，对中国文化思考与探索，是值得肯定的。
　（青蛙探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