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斯大林眼中,匈牙利人的首都将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政治战利品:如果苏军能够迅速拿下布达佩斯和维也纳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在3个月后的雅尔塔会议上大大增加自己和英美谈判的筹码,他甚至暗示丘吉尔苏军肯定能在圣诞节前拿下布达佩斯。于是在10月28日,斯大林下令由罗迪昂·马利诺夫斯基元帅(Marshal Sovetskogo Soyuza Rodion Malinovsky)指挥的红军第2乌克兰方面军(下辖第40,第27,第53,第46,近卫第7集团军,第6近卫坦克集团军,罗马尼亚第1,第4集团军,普利耶夫骑兵机械化兵集群和空军第5集团军,39个步兵师、2个坦克军、2个机械化军、2个筑垒地域,2个骑兵军以及14个罗马尼亚步兵师,约62。5万人,750辆坦克或自行火炮,1100架飞机)"务必在最短的时间--甚至几天内"攻取布达佩斯。
马利诺夫斯基元帅要求能够有5天时间来准备--他的部队自从7月份以来就一直在罗马尼亚、特兰西尔瓦尼亚和匈牙利动部毫不停息的战斗,,现在很需要休整和增援,但是这个请求几乎立刻就被斯大林回绝,他的回复是:"我明确要求你在明天开始对布达佩斯进攻。"
马利诺夫斯基元帅(1898-1967),苏德战争爆发后先后任第48步兵军军长,第6集团军司令员,南方方面军和第66集团军部队指挥官,沃罗涅日方面军副司令员,第2近卫集团军司令和第2乌克兰方面军最高指挥官。分别参加了斯大林格勒、奥德萨、罗马尼亚、德布勒森、布达佩斯以及维也纳等地的战役。共两次获得"苏联英雄"称号
"统帅堂"部队在匈牙利作战示意图(点击放大)
1944年年底的匈牙利战场局势图
图中缩写注释
2 UKR FRONT:苏联第2乌克兰方面军 3 UKR FRONT:苏联第3乌克兰方面军
4 UKR FRONT:苏联第4乌克兰方面军
ARMY GROUP SOUTHEAST:德国东南集团军群 ARMY GROUP SOUTH:德国南方集团军群
1 Pz:德国第1装甲集团军 2 Pz:德国第2装甲集团军
6:德国第6集团军 8: 德国第8集团军
在地图上看,布达佩斯被由横穿全市的多瑙河分成一对双子城--东岸的佩斯和西岸的布达。布达依山而建,地处河岸台地和石灰岩丘陵上,地势较高。周围被城堡山、格列特山和玫瑰山等山丘环抱,自古就是重要的军事要冲--尤其是抵御来自东面的侵袭。而都市化的佩斯地处平原, 无险可守,数个世纪来屡次暴露在来自东方的蒙古,土耳其,俄罗斯和罗马尼亚入侵者面前。
最初两支“统帅堂”师都部署在多瑙河以东的佩斯:“统帅堂”装甲师在新佩斯对面的北区布防。第13“统帅堂”装甲师的战区则由佛特一直延伸至首都以东和东南面的拉科什宫地区。同时两个师还有少数兵力和其它部队一道并肩在多瑙河西岸的布达作战。
早在布达佩斯包围圈形成之前,德军司令部就决定将2个装甲师所属装甲团内全部剩余坦克和炮兵团的“熊蜂”式自行火炮集中起来,组成一支快速反应部队--“统帅堂”装甲群,以便可以随时提供迅速强大的火力支援。因此在12月23-24日夜,这些机动兵力撤离了原先的阵地,乘着夜色渡过多瑙河,进入到城市的西南区--那里正是苏军攻城主力集中的地段。
正当他们的战友在多瑙河东岸战壕中俭朴地庆祝1944年的平安夜之际,“统帅堂”装甲群的士兵们已经投入了西岸的“炼狱”之中。在向布达南区前进的路上,装甲群首先遇到了在特勒克巴林克(Törökbálint)的红军阵地,德国坦克在自行火炮的支援下很快的就将其一一摧毁。随后中午时分,一场大规模的交战在布达厄尔什(Budaörs)以南的山丘上爆发:整个“统帅堂”装甲群在这里和主力敌军迎头相撞!经过几小时的激战后,苏军被迫撤退,身后留下了20辆坦克的残骸和大约1000具尸体。由于这次局部胜利,德国人能够如愿以偿地组织起该地区的防线。
1944年12月在布达厄尔什地区迎战红军坦克部队的“统帅堂”装甲群“豹”式坦克
很快的,新战线的牢固程度就得到了考验:苏军在平安夜当天再次发起强攻,德国人的战壕里到处都在进行着残酷的白刃战,许多地段多次易手。尽管如此,红军最终还是重蹈覆辙。不过胜利者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圣诞节早上,红军集中炮火对“统帅堂”装甲群进行毁灭性轰击,他们咬牙切齿的意识到:面前这群缺弹少粮的德国人正在使自己3天内拿下布达佩斯的愿望逐渐化为乌有。
当天苏军炮兵的炮火不仅仅落在了“统帅堂”装甲群士兵们的头上,还一直蔓延到了整个包围圈内--这也是大战时期最猛烈的炮击之一。一名名叫托普·舒尔茨的德军少尉回忆了当时的情景:“……天空笼罩着厚厚的烟雾,东面的地平线上升起了成千上万道“礼花”,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耀眼,如果忘记这可怖的战争,这是多么壮丽的景色啊!它们齐齐地穿破夜空,划着美丽的弧线向东岸飘去,可惜这不是节日的烟火,而是俄国人的“斯大林管风琴”!(这是德军给苏军喀秋莎火箭炮取的外号)佩斯顿时陷入一片火光之中,血红的色彩映亮了阴沉的夜空……”
德国人的圣诞节就笼罩在这片翻天覆地、浓烟滚滚的致命烈炎中,对于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们来说,接下来的事情已无须置疑:俄国人准备对匈牙利人的首都发动最后总攻了!
在战火中四处逃散的市民们
布达地区的情况一度十分危急:在圣诞节中午,苏军的装甲侦察部队经布达山渗透进入了宁静的城堡区。匈牙利警察首先发出警报,布达地区的匈牙利人顿时一片大乱,雅诺斯(St. János)医院附近布达佩斯大学突击营一连未经训练的学生们在匆忙混战中奇迹般止住了苏军最初的试探性进攻。驻守在多瑙河以东20公里处维切什的党卫军第8骑兵师在接到紧急命令后,马上停止了他们的圣诞节庆祝活动,火速赶往西区市郊。在几小时内,他们就搭乘卡车驰过多瑙河上的大桥,占据了布达区的阵地。这些风驰电掣般的变动促使小规模的遭遇战逐步升级,双方将越来越多的军人投入到血腥的战场中去。
最初的战斗在相邻的房屋、山岗和大道间四处爆发,双方都在尽可能的力争上风,由于没有足够的兵力展开象布达佩斯城外那样的突袭战,苏军只能一寸一寸地强攻。德国和匈牙利军队拼尽全力才勉强阻止苏军占领全部布达区重要高地的企图,保住部署在多瑙河东岸佩斯低地的轴心国部队不会腹背受敌。
苏军的“假日攻势”拆散了许多普通的家庭:他们抓获了众多正在城外进行圣诞节粮食采购的布达佩斯居民。而当布达佩斯内区居民通过仍然运作的电话线,接到布达西区内的亲人或是朋友打来的电话,得知那里已经被占领时,个个大惊失色:他们根本没想到“可怕的俄国熊”已经包围并突进了这座城市。正在紧急集合的德国士兵们惊讶地看到许多平民都不顾一切的要求搭车,试图回到正在垂死的布达佩斯:一辆德国军用邮件卡车捎带了一位年轻的妇女,当时她正在比奇凯采购食物,就当卡车在黄昏时分抵近首都的时候,德国人和那名妇女都目睹了眼前的不详之兆:将整个正在暗淡天空点亮的炮火火光--这预示着俄国人已经不远了。
当红军在西面的突破被阻之后,他们马上将矛头转向布达佩斯盆地的东区,北区和南区。12月26日,正当“统帅堂”装甲师牢牢坚守自己的阵地时,在他们东北面的第13“统帅堂”装甲师防线上通往Mogyorád以南的地段已被击穿。经过几乎2天2夜的血战,红军的攻势才于12月28日暂时被阻止。
为了尽快的占领布达佩斯,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在斯大林的许可下,于12月29日向德国-匈牙利守军劝降,并派出2名军官—伊利雅·阿达纳舍维奇·奥斯达本科上尉(Kapitan Ilja Afanaszjevics Osztapenko) 和米克罗斯·斯坦梅茨上尉(Kapitan Miklos Steinmetz)分别前往布达和佩斯递交最后通牒。但是两人的命运都很不幸:斯坦梅茨的吉普车在接近德军防线时不幸碰上地雷,车毁人亡。奥斯达本科虽然将通牒递给了守军,但是在回程途中穿越一片无人地带遭到迫击炮炮击,当场被弹片击中身亡。当天苏联新闻机构--塔斯社(Tass)向全世界对该事件发表评论,将其称为“法西斯匪徒犯下的一次严重战争罪行”。 而守军也很快给予的回复:“拒绝投降!”
战后,被俘的德国“统帅堂”装甲师所属炮兵团第1营营长埃里克·克莱恩上尉被苏联军事法庭指控“故意指使谋杀” 奥斯达本科上尉,尽管在身体状况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他仍极力否认这一指控,但最终还是在1945年被判罪名成立,入狱25年。克莱恩后于1953年被证明无罪而被释放,并由苏联军法署署长亲自为其恢复名誉。

苏军递交给布达佩斯要塞守军的最后通牒书
由苏联塔斯社公布的“暴行现场”图片:被炸死的苏军军使米克罗斯·斯坦梅茨上尉,周围布满残骸。--其实这是一副伪造的照片,图中的“死者”是由一位名叫雅诺·吉姆(Jeno Kim)的电影厂外景道具主管装扮的。其中有一个很明显的破绽--他腿上穿的棉裤是士兵式样的。
战火随即在29日再次重燃:在坦克和飞机的支援下,苏联步兵摧毁了匈牙利部队最后仅存的一点战斗力,成功撕开了在北部小镇恰姆尔(Csömör)的防线。现在,他们终于开辟了一条进入布达佩斯的主要通道。德军马上意识到所面临的危险性,经过几小时的拼死反击,红军的势头终于被抑制,短暂的危机暂时平息。但是从长远来看,德国人也不得不被迫后撤,紧缩防御圈。
尽管损失惨重,布达佩斯守军目前还是顶住了苏军的压力。然而形势还是非常严峻,一名第13“统帅堂”装甲师的老兵回忆道:“……我们打得不坏,但是俄国人可以随时补充损失的人员和装备,对我们来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一想到这点就会让人产生强烈的挫败感,这真令人沮丧……”。这名士兵的话可以说是一语中的,事实上根据当年的作战日记来看,此时维登布鲁赫党卫军上将对于己方补给的担忧甚至要大于来自敌人的压力--守军每天至少需要80吨的给养。要是再不进行空运的话,他们连一个星期都不可能再支持下去了。在29日至30日夜,以德国空军第4航空队(驻扎在奥地利、匈牙利和巴尔干地区)所属第4轰炸航空团和第2运输航空团为主的轰炸机/运输机编队对要塞内进行了第一次补给,它们冒着重重的高射炮火在市内的一条由赛马场临时改造的跑道上降落,在卸完补给物资后又一同撤走了268名伤兵(其中包括国防军总司令威廉·凯特尔元帅的儿子)。就算这样,仍然有数以千计的德国伤兵瑟瑟发抖地躺在地下室里痛苦地呻吟着。现在大约有20余万名装备精良的苏联红军将布达佩斯团团包围,而他们面前的几万名德国和匈牙利士兵却是筋疲力尽,丧失重武器,缺少食物、弹药和装备。同时包围圈内的局势还在进一步恶化:作为1944年的终结,红军10000门火炮在31日夜再次齐声怒吼,向德军阵地集中倾泻了一场钢铁风暴。
如果对于饱受磨难的守军来说,1944年是在一片惨状中化上句号的,那么1945年的第一天又让他们的希望再次复苏:自从布达佩斯被围后,德军内部一直在为如何打开苏军强大的内外双层包围圈而争论不休,争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解围行动是应该放在南面还是在北面。北面的方案主张发动一次快速的攻势直取布达佩斯,这样距离最短,时间也最快,但是缺点是必须穿过一片多坡的茂密丛林地区,这给进攻部队的前进带来很大困难。而南面的计划则看上去更加合理一点:德军从巴拉顿湖和韦伦采湖之间向东进攻,夺回重镇塞凯什白堡,然后朝着东北方向,穿过相对平坦的地带直逼布达佩斯。如果能够成功的话,那么轴心国军队不仅仅能突进匈牙利人的首都,而且还能撕开半个第3乌克兰方面军的防线。但是它也有致命的缺点:耗时太长,也许守军坚持不了那么久了。在经过多方面的慎重考虑后,最终德军最高统帅部选择了更直接,但是也更困难的北面进攻的方案,并且将其定名为“康拉德行动”(Unternehmen Konrad)。(后来根据曾在1945年担任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古德里安一级上将副官的瓦尔特·温克将军回忆:其实希特勒的本意并不是解救守军,而是希望能暂时缓解包围圈的压力,尽可能的坚守住布达佩斯。德军解围攻势的最终目的是建立一条在多瑙河流域和布达佩斯之间的走廊,将布达佩斯作为今后轴心国全面反攻的前进基地)。
1945年元旦,由赫伯特·奥托·吉列党卫军上将指挥的党卫军第4装甲军(拥有坦克200辆,兵员60000人)从布达佩斯西北面发动了代号为“康拉德1号”( Konrad 1)的解围作战,其先锋党卫军第3“骷髅”装甲师和党卫军第5“维京”装甲师在经过短暂炮火装备的情况下突进了陶塔(Táta---布达佩斯西北60公里处的一个小城)以南苏军第4近卫集团军第31近卫军的战线。虽然苏联情报部门事先知道吉列将军的装甲军已经从波兰调至匈牙利,但是他们还是失去了这两个精锐党卫军装甲师的踪迹,主要原因是党卫军装甲师使用的是和众多国防军部队不同的无线电保密系统,结果德国人的行动完全达到了战术突然性和快速突破的效果:到反攻的次日他们就将第31近卫军击退了32公里远!
在突破取得成功后,援军先头部队还给“布达佩斯要塞”发来一封令人振奋的电文--“Wir sind auf den weg, bitte wartet auf uns!”(“我们正在路上,坚持住!”)。面对德国增援部队的突破,苏军对此进行了大规模心理战,例如他们向守军广播道:“Gille kommt aber kille Gille”--“吉列正在赶来,但是我们也会杀了他”。虽然这些攻心战术对于匈牙利人,尤其是刚招募的新兵却打击不小,但是却没有丝毫影响到德国人的士气,直到最后一刻他们都深信自己会被友军解救。(之前提到过的“帕佩集群”也参加了这次解围行动,该部在作战开始时部署在布达佩斯西北地区,负责确保党卫军第4装甲军右翼的安全)同时,德国空军也在尽最大努力缓解城内压力:1月2日,19架Ju52运输机和59架He111轰炸机对包围圈实施了空运,这多少减轻了守军缺少食物和弹药的痛苦--尽管状况相当不稳定。要塞司令部也集中了城中所有的防空武器,全力掩护这座生死忧关的“空桥”。此外,为了弥补严重的兵员损失(截止至1月6日,整个党卫军第9山地军的伤亡数字已达到5621人),包围圈的一切后方人员都被武装起来拉上前线,另外还包括失去坦克和大炮的装甲兵和炮兵们,所有的人都作为步兵继续作战。
守军们对于援军报予的希望也越来越大:1月3日,党卫军第4装甲军的先锋部队已经在3天内已经切入了40-48公里的崎岖地带,并且成功夺取了多瑙河南岸的部分地段,现在他们离布达佩斯仅剩下一半的路程了!苏军布达佩斯包围圈外围指挥官托尔布欣元帅被迫将注意力放在这股来自西边和西北边的威胁上,他匆忙向塞凯什白堡以北投入了4个军(每个军的兵员平均在15000到25000人左右),试图维持濒临崩溃的战线。同一时刻指挥着布达佩斯包围圈内圈的马利诺夫斯基元帅也将一个攻城的步兵军调往西面“救火”。苏军的这些紧急调动勉强顶住了德军在比奇凯的前进步伐----后者距离布达佩斯仅大约30公里。
为了缓和外围的压力,马利诺夫斯基元帅最主要的装甲部队--拥有250多辆坦克的第6近卫坦克集团军在第7近卫集团军的协同下于1月6日在多瑙河以北发动了一次反攻,成功的在埃斯泰尔哥姆附近的德国/匈牙利军队阵地上凿开了一个1.6公里宽的缺口,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他们象一把尖刀般一直切入了80公里,直指匈牙利战役中轴心国军队最重要的补给站--科马隆(Komárom)铁路交叉口。由于轴心国部队的殊死顽抗,1月8日,苏军的攻势在科马隆外围被阻滞,很巧的是,德军的解围行动同时也因为无法深入红军阵地,结果在距离布达佩斯大约25公里的比奇凯三叉路停了下来。这仿佛就象两个攻势被中和了一般:德军沿着多瑙河南岸向东前进,而相等强度的苏军部队却在沿着多瑙河北岸向西推进。
虽然援军的突破势头已近强弩之末,但是顽强的吉列将军却并没有就此放弃,他将“维京”师从前线撤出,在三天时间内秘密运送到多瑙河河曲附近埃斯泰尔哥姆以南地区。在恶劣的气候中,身经百战的“维京”师沿着派力什(Pilis)山脉的狭窄山路一直向南朝着布达佩斯前进。1月12日,由斯堪地那维亚志愿者组成的党卫军“维斯特兰”团率先抵达离布达南区仅有22.5公里的派力司。当天早上,在道波戈科(Dobogoko)附近高地上的德国士兵们透过晨雾,甚至已经能隐约望见布达佩斯教堂特有的塔楼和尖顶,听见城内传来的空袭警报了!尽管如此,拉得过长的德国解围军已经无力再发动哪怕一次小规模的攻势了,他们最终不得不被迫后撤重组。
而在1月7日,德国“贝雷特”装甲群(指挥官为赫尔曼·贝雷特装甲兵上将)下辖第3装甲军(辖第271步兵师和第3装甲师)和第1骑兵军(辖第1装甲师,第23装甲师,第4骑兵旅和“统帅堂”重装甲营)以137辆坦克、116门火炮和5700名步兵的兵力在布达佩斯西南面摩尔——扎莫利一线(Mor-Zamoly)发动了“康拉德2号”的牵制性攻势,但同样由于苏军的顽强抵抗,德军在3天内仅前进了16公里,最终被迫于11日终止行动。至此,德国的前两次解围行动均宣告失败。
与此同时布达佩斯要塞内的形势也在急转而下:1月9日,苏军炮火摧毁了城内最后一个可以使用的跑道,德国人只好将补给接收地转移至多瑙河西岸布达城堡山脚下正对面的“血野”广场(Vérmezö tér——这里曾经是阅兵操练和处决犯人的地方),这里有一条长730米的狭窄停车道,由于不能起降象Ju52运输机这样的大型飞机,于是每天许多来自德国国内各地初级航空俱乐部的希特勒青年团成员驾驶着DFS230滑翔机,由轻型飞机拖拽在这块弹丸之地上强行起降。恶劣的条件环境加上生疏的驾驶技术,使得这些十几岁的热血青年们死伤惨重。东岸机场的失去也意味着所有伤员将不再可能被撤出,同时补给形式大部分将由空运被迫改为空投,这样一来,一部分物资很有可能会落到苏联人的阵地上。可是坏消息还远远不够:德国空军气象部门预测,1月第二个星期转坏的天气状况将使得任何飞机都无法升空,为了继续维持供给保障,德国人开始试图使用机动艇和驳船从重新被夺回的埃斯泰尔哥姆驶出,经由北至南流向的多瑙河将补给运进布达佩斯。恶劣的气候和地理环境让这条生死攸关的河运动脉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曾经有一次,一艘装载了4000吨弹药的驳船撞在离该城以北24公里处的一座沙洲上。尽管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挫折,德国人还是成功在黑夜和浓雾的拥护下,千幸万苦地将一船船的货物送进了布达佩斯。但是苏军越来越紧的压力还是在1月中旬将这条脆弱的“水上生命线”给完全切断。布达佩斯要塞内面临的补给危机已达到顶峰,现在守军主要的口粮就是一点马肉和稀汤:虽然在布达佩斯被围前已经有一些骑兵的战马被带出城外,但是仍然有超过20000头马畜留了下来,这已经成了守军的一个重要的肉食来源。凄惨的屠宰场面随处可见:商店内部,花园还有狭窄的街道上,到处都能听见马匹被屠宰时悲哀的嘶鸣,到处都能看到被宰割后血淋淋的马畜残体。
巷战期间,栖身在防空洞内的布达佩斯市民
而那些蜷缩在城内的地下室,防空洞和地底坑道中的平民们也在忍受着无尽的饥饿和恐惧。让我们来看看当时德国的<<时代> > 周报对这些情景的描述:“……最初布达佩斯的女孩、妇女和男子们都在继续工作。他们穿着皮毛大衣,在党卫队的指挥下修筑路障。刚开始每当有炮弹在周围落下时,他们还能畏缩在一起,但是没过多久,情况就失控了,最后他们不是消失在地下室中,就是由于饥饿而瘫倒…就和布达佩斯人一样,这座城市本身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四处崩溃---比如那些蜷坐在地下室里的人们:披着皮大衣,穿着象空气一样透明丝袜的妇女,偶尔机械地去摸出口红和小粉盒的少女,她们就好象要以一种大城市中惯有的“高贵”死亡礼节去打扮自己,就连不知所措的农家女孩也都裹着华美的头巾,她们中间还有许多垂着长长睫毛的孩子们。他们没有任何食物,也没有任何人会再感到饥饿……是的,这副景象令人难以承受。平民的尸体已经横卧街头。”同时在这段时间内,几乎每天夜晚,在多瑙河河岸和位于第14区的“箭十字党”总部一带,都会有屠杀犹太平民的暴行发生。一时间里城内四处荡漾着一片腥风血雨。
在外围的战斗仍然在激烈的进行着,现在苏军将所有的突破能力都放到了包围圈的东面——这里聚集了要塞守军1个高射炮营,1个警察营和2支“统帅堂”师大约4/5的残余兵力,他们面对的是由自行火炮,坦克,炮兵和战斗工兵支援的3个苏联步兵军。1月7日,红军突破了德军在奇斯佩斯的防御。2天后,在恰姆尔-欣科塔(Csömör -Cinkota)地区,红军已经深深的锲入了防线,以无人可挡之势向多瑙河杀去。这一结果导致“统帅堂”装甲师的战线侧翼被完全暴露,为了避免灭顶之灾,他们被迫立即撤退,放弃新佩斯区。同一时刻,第13“统帅堂”装甲师在苏军更凶悍的打击下也撤至拉科什宫和佩斯新地。而在遥远的莫斯科,斯大林对布达佩斯城内苏军突击的缓慢进展暴跳如雷,1月11日,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在他的个人压力下,下令重组攻城部队:为了加强突击力度,苏联人还特意成立了一支特别战斗群,这支部队由依凡·M·阿方茵少将(Ivan M. Afonyin)指挥,装备了大量喷火器和重武器,专门用于对付附隅顽抗的守军据点。除此之外,苏军还大大加强了攻击密度,一些步兵师被投入只有400—800米宽度的进攻地段,每个团为150—300米宽,而122毫米,152毫米和203毫米口径的重炮则直接为他们进行火力支援。在如此高强度的打击下,佩斯西北面最后的开阔地带---城市公园(Város liget)和英雄广场(Hösök tér)经过激战于1月12日失陷。从那里,苏军大大开始加快了他们的进攻速度,迅速穿过了沿途坐落着众多大使馆和华丽别墅的安德拉什大街(Andrássy út)。面对汹涌的红军攻势,2位师长们只能依靠自己手下这群杀红眼的士兵了:在没有任何重型武器掩护,缺少弹药和失去所有突围希望的情况下,“统帅堂”部队的掷弹兵们发动了一次近似绝望的反扑。那段时期的东区战线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场:“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平台,每一个地下室---到处在进行着血腥野蛮的巷战”。
在安德拉什大街的苏军士兵。通常苏军在攻下一条街道继续前进时,都会从后面遭到躲藏在废墟和房屋里的残余德军攻击,向这样的拉锯战几乎每条街区上往往要进行2,3次。
巷战中,尼古拉·索瓦中将和他的第7罗马尼亚步兵军部队。
激战在继续,守军补给状况也在持续恶化中:1月15日,党卫军第9山地军军部在向南方集团军的电文中陈述到:“炮兵弹药已经全部告罄……燃油也所剩无几……伤员情况十分严重。”由于天气关系,当晚德国空军拼尽全力也仅仅向包围圈内成功降下6吨补给。几乎掩埋在废墟之中的德军指挥部现在不得不靠猜测来判断自己部队的位置,他们遍布四处,以瓦砾堆和建筑废墟为界,几小时内这些队伍的伤亡数字就会成百得上升,他们中最大的部队之一第13“统帅堂”装甲师第93装甲掷弹兵团已经失去了建制,残余的士兵们被编入同师的第66装甲掷弹兵团作为预备队,这只是残酷战斗中的一个例子。1月17日,要塞司令部在作战日志中记载到:“在炮兵,坦克和飞机的掩护下,俄国人发动了对东岸桥头堡的新一轮攻势……我们只能一步一步地缩小防御圈……”
向守军阵地猛轰的苏联“喀秋莎”火箭炮
在雨落依街(Üllői)和大弯路(Nagykörút)交界处的苏军高射炮,炮盾上写着俄文“Za Sztalina”---“为了斯大林”。
冲上大弯路的苏军士兵正在和死守在街道一旁房屋内的德军狙击手交火,请注意右边第2人居然穿的是一条德国党卫军的迷彩裤
攻占了佩斯南部凯尔文广场的红军士兵们,背景右边是广场中央被毁坏的雕塑“多瑙河之泉”,战后被移至佩斯中央的伊丽莎白广场
在伊丽莎白林荫大道上小作休息的红军高射炮兵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