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别惊扰了千人整风会上的鼾声

杨光志


在华南虎照片事件公布调查结论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陕西省政府昨日下午召开处级以上干部大会，通报有关情况，同时启动省政府机关作风整顿教育活动。虽然这一举措的出发点很好，但在会场上，不少干部旁若无人睡觉的情景，让此次整风大会的效率大打折扣。（《华西都市报》7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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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虎事件的真相刚刚才浮出冰山一角，正当媒体纷纷对“一个老农民忽悠了全国人民”的官方结论表示质疑之时，陕西省政府立即召开千人干部大会，似乎也表现出了某种反省的自觉——但就在这个举国注目的节骨眼上，记者的镜头就很不捧场地记录下了千人会场上不少干部酣然入睡的画面，这是不是太刻薄了一点？


人家不易啊，在长达近一年的周老虎风波里，真真假假，进进出出，欲说还休，今天辟谣，明天举证，大家都累了。会场上打几声长酣，也不算过分。笔者不清楚，这些在大会上睡姿各异、口角流出梦口水的干部中，有几多涉身其中的？几多纯属看热闹的？也许，在陕西省政府的领导们看来，开这个会的目的十分清楚：周老虎事件严重影响了政府形象，有必要加强各级干部的作风建设，有必要以千人大会的形式向官员们表明一种姿态，可下面听会的人偏偏不领情，人家拿来睡觉，你有什么办法？借用电影《天下无贼》中的那句经典台词就是：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啊！


笔者想，应当反思的，是不是也应包括这种中国特色的整风形式呢？动辄千人会议，类似的干部作风整治运动，国人这几年看得多了，也熟悉了其中不变的程式——第一阶段自查自纠，第二阶段集中学习，第三阶段写出心得总结……把人都搞疲了，搞成了“运动专家”，也就不太把你当回事了。甚至有人长期帮人捉笔代刀写作“自查总结”材料，渐渐写出学问来了，就忍不住要“炫技”，于是就有了“公文范文网”的诞生，有了“个人表态总结通用范文”的高点击率高下载率。


当反省成为范文，当表态可以复制，当效果可疑的千人大会成为我们整肃干部队伍的法宝，当一个电子文档就可以完成的上情下达非得要用空前规模的大会来表示隆重，当领导们不辞辛苦地念着用词考究字斟句酌的长篇讲话稿，当主席台上的茶杯第十次被殷勤的会场工作人员续满，当会场上空回荡着“我们有能力纠正自己的错误”的铿锵之声时，会场内很多昨夜搓麻将欠了瞌睡账的大小干部们，早已听觉麻木，大脑缺氧，行进在与周公相会的路上了。


全民性的东西总是很有意思的，也符合我们的传统思维方式：你好我好大家好；当然，反之，则你有问题我有问题大家都可能有问题。这样大家才平衡啊！就连感冒也一样，你说周围的人都感冒了，就某一个人“出淤泥而不染”，那还有什么意思啊？千人整风会上的鼾声，再次从一个侧面表明，这样的形式主义，不仅身处“江湖之远”的民众没感觉，就连位居“庙堂之高”的官员也不在乎。那些辛辛苦苦熬夜写报告的领导们，你就在主席台上继续义正词严地发言吧，愤怒吧，批评吧，归纳吧，喝口水润润嗓子，接着再说——只是，千万莫惊扰了我的美梦，行不？